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压过了场边嗡嗡的喧嚣。艾德慕·徒利,奔流城公爵、河间地守护者,像一袋被丢弃的谷物般从马鞍上飞了出去。
他沉重的身躯砸在夯实的泥地上,激起一片红褐色的尘雾。那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受惊地嘶鸣着,被侍从慌忙拉住缰绳。
亚当·马尔布兰稳稳地勒住坐骑。他手中那根涂着红白螺旋纹的钝头骑枪,在撞击艾德慕的鳟鱼纹章盾牌中心时,已然断成两截。他随手将残余的木杆丢给场边的侍从,动作流畅得如同拂去肩甲上的灰尘。阳光在他那身打磨得如同镜面的赤金铠甲上流淌,燃烧骏马纹章在胸甲中央闪耀,仿佛凝固的火焰。
他掀开面甲,露出一张英俊而冷硬的脸,汗水沿着鬓角滑落,眼神锐利地扫过倒地的对手,确认胜负已分,随即转向主看台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没有狂喜,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精准与漠然。
看台上,属于徒利家族的蓝红鳟鱼旗帜下方,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叹息。艾德慕的侍从们慌忙冲进场内,七手八脚地将他们的公爵扶起。艾德慕脸色灰败,比长途跋涉抵达君临时更加憔悴。他头盔歪斜,精心梳理的胡须沾满了泥土,徒利家族的蓝红罩袍也污损不堪。
他推开搀扶的手,试图自己站稳,但左腿明显使不上力,一个踉跄,幸好被侍从再次架住。他甩了甩头,似乎想甩掉撞击带来的眩晕和更深的挫败感,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或同情、或讥诮、或漠然的面孔,最终落在西境那片耀眼的赤金海洋中,马尔布兰那挺拔的身影上。
他咬紧牙关,没有咒骂,只是任由侍从将他半扶半抬地架离场地,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狼狈。河间地的荣光,在泥尘中又添了一道黯淡的刻痕。
“艾德慕大人出局!”传令官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随即被新的议论声淹没。
“马尔布兰大人晋级!”另一名传令官紧接着高喊,声音洪亮,宣告着西境力量的又一次胜利。
随着艾德慕·徒利的黯然离场,骑枪比武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气。
场边,侍从们开始清理场地,扫去断裂的枪杆碎片,用铁锹铲平被马蹄和人体砸出的凹坑,泼洒清水压下飞扬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皮革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失败者的苦涩。
看台上的贵族们,无论是西境耀眼的红金、谷地冷峻的青铜、还是其他零星的家徽,都开始交头接耳。
玛格丽·提利尔端坐在她的位置上,青翠与金色的裙摆如静止的叶片,唇边那抹完美的微笑纹丝未动,仿佛刚才的胜负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只有那双眼睛,如同评估密尔蕾丝般,冷静地扫过场中。
凯冯·兰尼斯特捋着胡须,目光深沉。波隆倚在更靠后的石柱旁,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似乎对骑士的荣誉游戏兴趣缺缺,目光更多地在场边侍奉的侍女或远处帐篷城的方向流连。特蕾妮·沙德则饶有兴致地眯起眼,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