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消息如同春日里带着咸腥与铁锈味的风,吹遍了七大王国的角落。它乘着商船的帆,沿着国王大道滚动的车轮,混在吟游诗人的歌谣和酒馆醉汉的唾沫星子里,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一座城堡、每一个市镇、每一条泥泞的小径。
铁王座宣布: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将在君临举行。
没有诏书详述缘由,没有纹章官高声宣读具体的庆典名目。只有这简单的宣告,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形形色色的金属碎屑,从四面八方朝着君临这座饱经摧残、又在废墟中挣扎着重建的都城汇聚。
小道消息,如同依附在树干上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官方的宣告,开出各种色彩诡异的花朵:
“为了春天!”酒馆里,满脸通红的农夫用粗糙的陶杯敲着桌子,唾沫横飞,“长夜过去了!异鬼成了北境佬壁炉边的鬼故事!”他们挤在拥挤的旅店和城外的帐篷营地,带着售卖商品的推车和看热闹的心,梦想着在大会中捞点铜板,或者一睹骑士的风采。
“为了征服!”雇佣骑士们擦拭着盔甲,打磨着长剑。他们的扈从则忙着给马匹梳洗。“绝境长城以北的蛮荒之地归顺了王权,狭海对岸的潘托斯成了焦土,三女儿王国争相献媚......铁王座的威名响彻已知世界!这比武大会,是展示力量,是犒赏功臣!”他们的议论中带着对财富的渴望和对荣耀的向往。
来自狭海对岸的佣兵,甚至一些穿着异国服饰、眼神闪烁的自由城邦人士,也出现在人群中,寻找着新的雇主或机会。
“为了新秩序!”学士和教士们低声交谈,眉头紧锁,眼神复杂。旧镇的圣堂与学城在龙焰与战火中化为瓦砾的传闻早已坐实。“新的银行将在兰尼斯特港拔地而起,新的学城要在鸦栖堡扎根......还有新的圣堂选址......这大会,是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他们裹着朴素的袍子,在喧嚣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关于知识中心迁移和新信仰中心确立的流言。
“为了册封!”领主们带着复杂的心情踏上旅途。“詹德利......那个铁匠小子......真的要成为风息堡公爵了?摄政王要合法化他的身份,让他顶着拜拉席恩的姓氏?”
他们议论纷纷,有人鄙夷,有人观望,也有人盘算着如何在新公爵的屋檐下立足。风息堡公爵的册封仪式,无疑是大会最核心的戏码之一,牵动着整个风暴地的神经。甚至还会影响多恩和河湾地。
“为了王冠!”这则流言最为隐秘,也最为灼热。
王座厅里那三顶王冠的故事,密尔的粗劣“乞丐王冠”、布拉佛斯精纯的“王国之光”、以及多恩献上的、征服者伊耿的古老瓦雷利亚钢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泄露出来。
“加冕......提利昂大人......不,是提利昂国王......他将在比武大会的巅峰,在万众瞩目之下,戴上那顶征服者的冠冕吗?”这个疑问像野火一样蔓延,点燃了野心家的欲望,也带来了保守者的忧虑。
兰尼斯特的士兵们盔甲更亮,腰杆更直,仿佛已经沐浴在新王的荣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