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托斯的灰烬尚未在狭海的咸风中散尽,布拉佛斯的运河却已荡漾起婚礼的笙歌。
海王托尔莫·弗雷加,早已带着他深紫色斗篷的卫队,乘着吃水颇深的布拉佛斯战舰,驶离了那座仍在冒烟、散发着焦肉与绝望气息的残破港口。他回到了千岛之城,那座由秘密与金子铸就的巢穴。
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海王的宫殿里铺陈开来。大理石廊柱缠绕着新摘的冬玫瑰与常春藤,空气里弥漫着蜂蜜烤天鹅的甜腻、香料红酒的馥郁,以及无数蜡烛燃烧的暖香。
然而,这场盛宴的主角,并非凯旋的海王,甚至不是那位传说中在潘托斯城下立下赫赫战功、却最终神秘“离开”了的首席剑客马丁·詹森。
无数双布拉佛斯权贵们好奇、审视、带着政治盘算的眼睛,落在了一个小男孩身上。
他是马丁·詹森的儿子,一个顶着一头蓬松如成熟麦穗般金发的小家伙。他胖墩墩的,穿着量身定做的深红天鹅绒礼服,脸颊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苹果。
此刻,他正笨拙而认真地牵起海王幼女的手。那女孩儿,海王的掌上明珠,如同一个精致的布拉佛斯瓷娃娃,穿着银线刺绣的月白色长裙,眼眸里带着一丝属于孩童的懵懂和对这场喧闹的不安。
这对小人儿站在铺着密尔地毯的高台上,在总主教冗长的祝福词中,显得如此渺小。
这男孩是首席剑客的儿子。或许这场婚礼,便是对胜利的最大奖赏。
消息,如同运河上最灵巧的轻舟,总能第一时间漂洋过海,抵达该去的地方。那位立下战功的父亲,马丁·詹森,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杳无音讯,连面都未曾让提利昂见过,但这并不妨碍摄政王送出他的“祝福”。
当那件来自铁王座的贺礼被抬进婚礼现场时,喧闹的宴席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沉重的红绒布被侍从猛地揭开。
金光!
刺目的、纯粹的、象征着凯岩城无底矿脉的金光瞬间淹没了周遭的一切!那是一座等身的金像。一个用实心黄金铸造的、与站在高台上那个金发胖男孩一模一样的小金人!
它被塑造得栩栩如生,分毫不差。蓬松卷曲的金发,每一缕都精心雕琢,闪耀着金属的冷光;圆润饱满的脸颊,甚至能看出孩童特有的软糯轮廓;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被礼服包裹的弧度;甚至连那带着点紧张和好奇、微微抿起的嘴角,都捕捉得惟妙惟肖。
摄政王明明没见过这男孩,怎么会造出如此惟妙惟肖的金像?布拉佛斯的贵族们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是海王,首席剑客,和男孩,心中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