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留在城内的,是血流漂杵的惨状。流言描绘着街道被凝固的暗红覆盖,如同铺上了一层粘稠的地毯;描绘着尸体堆积如山,在烈日下迅速腐败膨胀,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描绘着幸存者如同惊弓之鸟,在断壁残垣间游荡,眼神空洞,昔日繁华的“蚂蚁”如今成了真正的蝼蚁。
铁与火的新神在潘托斯的废墟上建立了它的祭坛,祭品是整座城市的生命与财富。狭海对岸的诸城邦,无论是幸灾乐祸还是兔死狐悲,都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一条龙,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战士,已经将他们的利爪,深深嵌入了东方的土地。
然而,另一股风,一股裹挟着焦肉、硫磺与绝望哭嚎的风,正从世界的另一端,西边的奴隶湾,席卷而来。
她回来了。
那位曾被他们称为“弥莎”,那位曾打破镣铐、点燃希望,又最终在权谋与幻灭中远遁的龙之母,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她回到了她孩子的簇拥之下。
不是回到弥林那高耸的金字塔王座,那王座在她离开后,早已被卷土重来的鹰身女妖之子、那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奴隶主们,用阴谋、黄金和刀剑重新玷污。不,她回到了更原始、更炽热、更属于她的地方。
而奴隶主们,那些曾以为龙已远去、枷锁可以重新锻打的“伟主”和“贤主”们,他们的傲慢在龙影降临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卷土重来的美梦,在龙焰喷吐的刹那,变成了永世不醒的噩梦。
仁慈的弥莎死了。
归来的,是龙。
虽然只有卓耿,但那黑龙依旧是是风暴,是烈火,是复仇本身。
她不再倾听哀求,不再权衡利弊,不再试图用妥协换取和平。那些曾在她离开后撕毁协议、屠杀解放者、将自由民重新套上锁链的奴隶主们,此刻面对的,是比渊凯的黄沙更无情的审判。
没有谈判,没有宽恕。只有龙焰。
无情,且疯狂。
奴隶主们曾以为自己是棋手,是主人。如今,他们只是龙焰下徒劳奔逃的蝼蚁,是焦土上扭曲的剪影,焚烧血肉的气息,乘着热风,直冲云霄。
东方的龙在潘托斯废墟上投下阴影,西方的龙则在奴隶湾的焦土上喷吐着毁灭的吐息。
狭海两岸,世界仿佛在龙翼的鼓动下,滑向一个更加血腥、更加不可预知的深渊。诸神在观看,凡人,在烈焰中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