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海王托尔莫·弗雷加。那宽厚的肩膀裹在深色海豹皮斗篷下,像一块矗立在风暴中的礁石。
弗雷加要什么?布拉佛斯要什么?金子。伊利里欧和那个该死的贝里席让铁金库欠下如山债务。
海王对潘托斯总督的椅子没有兴趣,他只关心账本是否平衡,铁金库的威严是否得到伸张。
褴衣亲王甚至能嗅到海王身上那股深海般的冰冷气息里,对“秩序”的执着远超过对“统治”的欲望。只要潘托斯能继续偿还债务,或者用未来的关税慢慢填上那个窟窿,布拉佛斯的海王就不会在乎椅子上坐的是伊利里欧还是他这个“褴衣亲王”。
他们的利益,在清算旧账这一点上,奇妙地一致。弗雷加不会成为他统治的障碍,甚至可能是某种......冷酷的保障?只要他按时交钱。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提利昂·兰尼斯特身上。提利昂要什么?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命。
那个肥胖的总督,那个曾将坦格利安遗孤当作棋子和人质、在狭海对岸搅动风雨的阴谋家,那个提利昂恨之入骨,觊觎着铁王座并付诸行动的仇敌。
现在,伊利里欧臃肿的尸体就曝晒在总督府门前的阳光下,像一头被献祭的肥猪。提利昂的目标已经达成,他亲手点燃了复仇的火焰,并看着它烧尽了仇敌。
潘托斯对提利昂而言,不过是一块需要切割的战利品,一个需要安插代理人的新领地。只要这个代理人,也就是他,褴衣亲王,能维持稳定,不威胁维斯特洛,并且......在协议上签字,提利昂的目的就超额完成了。
三个人之间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
褴衣亲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叹息,像是泄掉了满腔无处发泄的暴戾。愤怒依然在血管里低吼,被夺走战利品的肉痛感尖锐无比,但理智,那属于一个在刀尖上舔血几十年才爬到今天位置的老佣兵的冷酷理智,最终压倒了冲动。
他需要潘托斯这个“名分”和实体,海王需要追回欠款和未来的保障,提利昂需要仇敌伏诛和一个可控的东方盟友。
他们各自最核心的欲望,在这份冰冷的羊皮纸协议上,竟然找到了一种扭曲的、暂时的平衡点。
亲王没有说话,没有咆哮,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那伸出的手,准备在那份将潘托斯未来关税拱手让出、将城市部分主权抵押的协议上,留下他“亲王”的印记。
“恐怕新的纪元就要开始了。”看着亲王签字,海王露出了笑容,“为我们的同盟起个名字?”
“狭海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