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每一双眼睛都死死钉在摄政王身上。
“自掏腰包?”铁群岛领主地咆哮道,“您要用金子填那些蛆虫的赎身钱?他们脖子上的铁链比妓女的腰带还值钱!”他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向桌面,震得孔雀石墨水台跳了起来,深紫的液体在羊皮地图上洇开一团污渍。
褴衣亲王枯槁的脸却抽搐出一丝笑,指甲深深抠进扶手开裂的鎏金雕花里。“啊......兰尼斯特的金子,”他嘶哑的嗓音像生锈的铰链,“流淌得比潘托斯蜜酒还慷慨。”
提利昂拿着那柄无垢者指挥官的短鞭,皮革包裹的金属柄发出沉闷的笃响、、。“我的金子不养蛆虫,”他说,“只买秩序。”
窗边的深紫色斗篷终于动了。海王托尔莫·弗雷加转过身,灰蓝眼眸里浮动着寒冰般的笑意。“慷慨总是令人钦佩,”他开口时,连炉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但铁金库的账本比潘托斯的城墙更厚重。伊利里欧与贝里。”这个名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一般,“、合谋制造的挤兑风暴,卷走了足以买下三个自由贸易城邦的金龙。”
他突然迈步,、、“布拉佛斯只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停在书桌前,阴影笼罩着桌面。
褴衣亲王猛地站起,他尖笑起来,“不如说布拉佛斯要给我们套上项圈!要我跪着给海王舔靴子上的马粪吗?”
海王甚至没有转头看他。“项圈是给疯狗准备的,”他淡淡道,“聪明人懂得何时该垂下尾羽。”
“诸位,”轮到提利昂站起身,“我们刚把一头肥猪开膛破肚,现在却要为几根猪毛争吵?”手指突然收拢成拳,“伊利里欧的金库够填平所有亏空,如果不够,那么潘托斯的关税可以弥补。”
提利昂转向脸色青白的褴衣亲王,扔出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签了它,你的税吏明天就能从地牢里爬出来数钱。不签?那您就得自己想办法凑钱了。”
羊皮纸在桌面缓缓展开,大概的内容是,潘托斯和布拉佛斯,以及铁王座的同盟协议,以及其关税交由铁王座和布拉佛斯管理。
褴衣亲王深陷的眼窝里,那对浑浊的眼珠,在提利昂、海王和桌上那卷镶金边的羊皮纸之间缓缓转动。
这听起来是合理的交易。
这个念头像一条滑腻的鳗鱼,钻进了他被贪婪和暴怒灼烧的脑海深处,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
他想要什么?他想要潘托斯,这座燃烧过后、散发着焦肉和灰烬恶臭的城市。他要坐在总督的高背椅上,让那些曾经嘲笑他、驱逐他的人匍匐在地,亲吻他沾满泥污的靴子。他要的是权力,是“亲王”不再只是一个自封的、流浪佣兵头子的绰号。
而眼前这份协议......它没有给他伊利里欧那堆积如山的金山银海,但它给了他潘托斯本身,一个还能运转的躯壳。
提利昂用金子买下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贵族,好过让那些维斯特洛蛮子和铁种把他们像牲口一样拖走,彻底毁掉这座城市治理的根基。没有收税官、没有法官、没有懂得记账的文书,他这个亲王就真成了光杆司令,统治一堆废墟和只会哭嚎的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