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托斯!”
西境的狮子们最先骚动。凯冯·兰尼斯特爵士花白的眉毛拧成了铁疙瘩,他身旁的达冯,年轻气盛,随即燃起狂热的战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马尔布兰、克雷赫、低语在他们的斗篷间传递。
老爵士猛地踏前一步,猩红披风在镶金地砖上扫过,仿佛泼洒的血痕。
“铁王座从未染指过狭海对岸的烂摊子。”凯冯·兰尼斯特说道,“自征服者伊耿熔铸此座起,维斯特洛的雄狮只在日落之海咆哮!九铜板王之战已经是一场极为艰难的,远离大陆的战争。”
“尊敬的财政大臣。”提利昂没有称呼他为叔叔,“当潘托斯的肥蛆伊利里欧,用黄金和佣兵喂养那条冒牌小龙......伊耿·黑火......”这个名字再次引起一阵躁动,“当那总督把披着龙皮的傀儡推过狭海,妄图篡夺七国冠冕时,互不干涉的界线早被他们亲手踏碎了!”
“我们不过是将毒蛇反掷回它的巢穴,复仇......”黄金义眼转向面色铁青的凯冯,“兰尼斯特有债必偿,对不对?”
达冯、马尔布兰、克雷赫、史威弗等一干贵族互相看看,点了点头。
提利昂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自古以来,维斯特洛和自由贸易城邦,除了金钱贸易往来,向来是互不干涉。几次狭海之上的战争,多半在岛屿上打响。比如戴蒙王子,在石阶列岛清剿海盗;九铜板王之战,也是在石阶列岛上打响。
七国的军队从未真正的踏上过厄斯索斯的土地。互不干涉,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潜规则。
而这个规则,正是被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自己亲手打破的。
谷地的群鹰则显得谨慎许多。符石城的约恩·罗伊斯伯爵站起了身。他那身古老、刻满符文的青铜铠甲在王座厅明亮的烛火下闪烁。
他环视大厅,那双深陷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扫过一张张因野心而发亮或强作镇定的脸。最终,这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铁王座之上,落在了那位坐在千柄利剑铸就的扭曲王座上的摄政王身上。
“摄政王大人,计划宏伟。”他微微颔首,“罗伊斯家的祖先也曾用船桨丈量过狭海。舰队是有,但运兵的船呢?能把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粮草、攻城锤,一股脑儿塞过去,还能在潘托斯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他们吐出来的船呢?”
他猛地摇头,青铜头盔下的发丝似乎都因这剧烈的动作而震颤:“我知道仙女岛有着兰尼斯特的舰队,海鸥镇也有,白港也有一些。”
“摧毁潘托斯人的航道,封锁他们的贸易路线。”青铜约恩继续说道,“或是打击一些海盗,占领一两处岛屿,这些船绰绰有余。”
“但是攻破潘托斯的城墙?那需要步兵!需要成千上万穿着铁甲、能填满护城河、能把云梯架上他们那该死的城墙的步兵!”
“我们脚下没有一寸潘托斯的土地!狭海上那些鸟不拉屎的石头岛,连给海鸟搭个像样的窝都不够,更别说支撑起一支攻城的大军做跳板!没有立足点,摄政王大人!”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舰队能把他们困在笼子里,饿瘦他们,但杀不死他们。非有能站稳脚跟、一寸寸碾过去的陆军不可!而我们的船......我承认它们很多,但载不动我们的大军。”
约恩·罗伊斯说完,没有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