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布莱伍德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布雷肯壮硕的身躯下意识绷紧,派柏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梅利斯特布满刀疤的手按上了剑柄,连黑鱼布林登·徒利那岩石般的面容上,冰蓝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如同嗅到了同类的猛兽。
瓦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提利昂·兰尼斯特身上。她没有行礼,只是微微昂起下巴,那串粗犷的兽齿项链在她修长的颈项上轻轻一荡。
蔑视,如同冰冷的河水,无声地在那些纹章褪色的领主心头流淌。
但无人敢言。那些已在舌尖打转的轻蔑之词:“野人”、“蛮子”、“吃人的怪物”,此刻却像冻硬的冰块,死死堵在喉咙深处。
瓦迩的目光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所及之处,连最刻薄的布雷肯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被压抑的咕哝,像一头被按住了嘴的公牛。派柏伯爵刚张开的嘴又无声地合上,仿佛怕一丝气息泄露便会引来致命的撕咬。角落里凡斯家的几个老头,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瞪着,如同受惊的鹌鹑般瑟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瓦迩的目光,钉在主位旁那个身影上,提利昂·兰尼斯特。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亢,却像北地的寒风穿透皮袄,带着岩石撞击般的硬度,清晰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提利昂·兰尼斯特!七国的摄政王,全境守护者,凯岩城公爵!”她的话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宣告,“我代表的是赫伦堡的自由民。”
她环视一周,琥珀色的眼瞳中掠过一丝对那些僵硬的“大人”们毫不掩饰的轻慢。
“我们不认得什么河间地守护,不认得那些画在褪色布片上的鸟儿、鱼儿和果子。”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只认得你。认得你给自由民带来土地和生活,为赫伦堡带来的秩序,认得你给的种子、铁器。你许诺的土地,我们用自己的血汗浇灌。”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
“所以......”她说道,“赫伦堡的自由民,向你,向铁王座上的狮子,效忠。我们的斧头为你的敌人准备,我们的土地为你的王国产粮。这是我们的誓言,用冰与火淬炼过的誓言。至于别的.......”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些噤若寒蝉、脸色各异的领主,如同女王巡视臣民,又像掠食者扫过无足轻重的草芥。
“......如果你想任命别人来做河间地守护,试图统治赫伦堡,统治自由民......让他们守着自己的破旗子和泥巴地玩过家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