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微微前倾。
“把河间地真正变成王领的粮仓?让绿叉河、红叉河、蓝叉河的水流都向着君临淌?让那些还在做鳟鱼梦的蠢货彻底断了念想?你想把地图上最后一块刺眼的拼图,河间地,也抹成兰尼斯特的金红,和北境、王领连成一片,让整个维斯特洛的心脏地带只匍匐在雄狮的脚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饱含深意的弧度。
“你要的不是一个盟友,提利昂。你要的也不是河间地守护这个头衔。你需要需要无数俯首帖耳的河间地封臣,需要畅通无阻的粮食和税赋。”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那声音不大,却像战鼓的闷响,敲在孪河城厅堂的阴影里,也敲在权力的棋盘之上,“你想把河间地变成王领的一部分。”
“没错。”提利昂干脆的回答,“我不再需要河间地守护,也不再希望河间地成为一片独立的领地。”
“抹掉河间地?”姑妈哼了一声,“提利昂,我亲爱的侄子,这难不过摔死一条鳟鱼。”
“徒利?”她嗤之以鼻,“奔流城那条鳟鱼?艾德慕·徒利沉醉在温柔乡里,骨头都酥了,他连自己的影子都怕。黑鱼也死了,徒利家的脊梁骨,早跟着他老子霍斯特一起埋进了烂泥地。一条拔了牙、去了鳞的鱼,能翻起什么浪?”
她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哝。
“布莱伍德和布雷肯?”她放下酒杯,杯底撞击橡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哼,两只斗红了眼的乌鸦!千年来,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啄瞎对方的眼睛,让对方过得比自己更惨。给他们一块金子,他们会为了争抢而把金子撕碎。只要稍加挑拨,他们就能替我们咬死对方剩下的那点抵抗。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省得我们沾一手血。”
“女泉城的慕顿?哈!”她的笑声短促而尖锐,“老威廉·慕顿,他那把老骨头,被蓝道·塔利折磨过一次,怕是连上马鞍都费劲。家族里还剩几个喘气的?他那城堡现在空得能听见回声,比寡妇的卧房还寂寞。风吹得狠点,那老头子自己就倒了。”
“凡斯家?”她撇撇嘴,“分崩离析,早被战火撕成了碎片。活下来的几个,要么像惊弓之鸟缩在角落里发抖,要么像饿狼一样盯着邻居的羊圈,成不了气候,连个像样的领主都凑不出来。”
“至于梅利斯特和派柏......嗯,”她承认道,“手里还有点兵,城堡也算坚固。他们是河间地仅剩的几颗硬核桃。”她顿了顿,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但核桃终究是核桃,再硬也挡不住铁锤。他们地盘小,距离远,越少粮食人心散,各自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成不了气候。”
最后......
“至于赫伦堡?”吉娜姑妈仿佛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那个被诅咒的石头巨怪?现在塞满了什么?一群刚脱下兽皮、连七神名字都叫不全的野人!一群流着鼻涕、拿着石头棍子就想当领主的蠢货!让他们在那些闹鬼的塔楼里自生自灭,或者等哪天我们心情好了,派一队穿锁甲的士兵过去‘收税’,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滚回他们该待的臭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