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海兽。她焦躁地在硬木椅子里挪动,磨旧的皮甲随着动作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该死!”她终于啐了一口,“那魅魔的屁股是被焊在黄金马桶上了?他早晚会死在厕所里!我们在这冷板凳上孵蛋,他却......”她没说完,只是又狠狠捶了一下扶手,震得桌上一个空酒杯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看向阿莎,但只有波隆,像只慵懒的猫。
当阿莎的抱怨又一次落下,波隆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世故的嘲弄。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丫头?”他的声音带着佣兵特有的沙哑和一种令人恼火的平静。
阿莎猛地瞪向他,眸里燃起冰冷的怒火,像是暴风雨前翻涌的海面。
波隆毫不在意,甚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昂贵的布料勾勒出结实肌肉的轮廓。他拿下嘴里的稻草梗,在指间随意地捻了捻,目光扫过桌边沉默或焦虑的众人,疲惫的洋葱骑士戴佛斯,如同一座愁苦的雕像;角落里阴影里的提魅,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还有那被死亡卷宗淹没、汗如雨下的胖学士山姆。
“看看这张桌子,”波隆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鹰巢城公爵,洋葱骑士,两个最有名的大学士,再加上你和我......”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回那扇紧闭的门上,“还有那个能在龙焰和异鬼堆里活下来的魅魔。”
他顿了顿,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很明显,我们这些侥幸没变成寒神口粮的、还能喘气的、凑在这堆石头缝里的人......”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就是他妈的国家的未来。未来嘛,等等又何妨?”
话音落下,融雪的滴答声似乎更响了,如同冰冷的秒针,丈量着这破碎王国的未来。
阿莎紧绷的下颌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是那敲击椅臂的手指,节奏变得更加紊乱而压抑。
波隆则重新靠回椅背,重新叼起那根稻草,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欣赏自己这句预言的回音,等待自己即将获得的奖赏。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的摇曳,融雪的滴答。
终于,门外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