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自永冬之地呼啸而下,裹挟着千年不化的霜雪与死亡的气息,如巨兽的利爪般撕扯着最后的壁炉堡的城墙。
这座由安柏家族世代镇守的古老要塞,在风雪中沉默矗立,像一位垂暮的老人,用它斑驳的石墙抵御着北境的严寒。
城垛上的守卫们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们的铁手套紧握着长矛,指节因寒冷而发白,仿佛与武器融为一体。火把在风中摇曳,橙红的火光在雪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雪,永无止境的雪。它从铅灰色的天幕中倾泻而下,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刺痛着守卫们的脸颊。城墙下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冰冷刺骨。远处的森林被雪雾笼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风雪中窥视着这座孤独的堡垒。
“听说黑城堡的乌鸦逃过来了。“一个年老的守卫低声说,他的声音像磨砂般粗糙,“他们说长城......“
“闭嘴!“更老守卫的呵斥比北风更刺骨。铁手套猛地砸在城垛上,震落一片冰凌。“再让我听见半个字,就把你扔下去喂你口中的异鬼。“他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像两颗冻僵的煤球,“记住,这是妓魇的命令。“
城堡里已经没有年轻人,他们大多跟随罗柏南下,死于五王之战。另一些人死于和卢瑟·波顿的对抗中。这里剩下的只有老人。
最后的壁炉堡的守卫听说了长城倒塌的传言,但是妓魇禁止他们谈论这件事。
霍瑟·安柏是最后壁炉城过去的城主、白霜·安柏的小儿子,琼恩·安柏的叔叔,他和他的哥哥“鸦食”莫尔斯共同担任最后壁炉城的代理城主。
他的父亲相信他有成为学士的潜力,于是送他去旧镇的学城学习。在旧镇时,一个娼妓试图从他身上偷东西。结果霍瑟将那个人的内脏拿了出来,这也为他获得了“妓魇”的外号。人们从来不大声讨论这个吓人的故事,因为那个娼妓是个男子。
守卫缩了缩脖子,喉结在结了冰碴的围巾下滚动。他望向北方,那里的风雪更急,仿佛有千万个白色身影在雾中游荡。
“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有人正骑着马靠近。
“什么人?”年迈的守卫高喊。
风雪更急了,那身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会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下。守卫们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剑柄,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们的呼吸。
“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令人惊奇的是,他身上并没有穿戴厚重的斗篷。他似乎不怕风雪。
只有一个人。
“你一个人就想见这里的指挥官?”年迈的守卫大喊道,“你是谁?你从哪来?”
“我从黑城堡来。”
来人仰起头,露出了一红一蓝的两只眼睛,是异瞳。
突然,一个守卫僵住了,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长矛。“那是什么?”他嘶声道,声音干涩如磨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