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走在队伍最前端,穿过长长的地道,通道并不狭窄,却如同巨兽的肠道般幽深曲折。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跳动,映出苔藓斑驳的痕迹,像是痂皮。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回应他们的脚步。
最前面的威里斯·曼德勒喘息声粗重如风箱,汗水浸透了他的衣领,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逐渐向上,坡度陡峭得几乎令人膝盖发颤。
波隆护在提利昂身前,短剑在手,眼神警惕如嗅到猎物的狼。
提利昂能感觉到空气在变化,腐朽的霉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海风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像是贵族的厅堂里飘散的余韵。
“到了。”威里斯爵士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石壁吞没。
他把胖脸贴在石壁上,仔细地听着声响,没一会他抬起头,在墙壁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没什么声音。”
他说着伸手抵住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砖块无声地陷了进去,随即整面墙微微颤动。
暗门滑开的瞬间,冷风裹挟着烛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踏入一间狭小的储藏室,木桶和麻袋堆叠至天花板,蛛网在角落织成灰白的罗网。远处,隐约传来铁民粗粝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沉降。
“人鱼宫的西翼,”威里斯喘息着解释,“厨房的后面......他们从不会检查这里。”
波隆率先从地道中爬出来,一个闪身便来到储藏间的门后。接着是盖伯特·葛洛佛和梅姬·莫尔蒙。提利昂第四个钻出来,此刻波隆已经打开储藏室的门,在观察走廊上的动静。
“往左是地牢,往右是宴会厅。”曼德勒言简意赅。
“波隆,葛洛佛,莫尔蒙。”提利昂低声说道,“曼德勒爵士,你带着他们前往宴会厅。”
“真刀真枪?”波隆咧嘴,“这必将是一场血战。你呢?”
“我?我自然是要去地牢。”提利昂说道,“威曼大人,还有瑞肯·史塔克,我需要去解救他们。”
“大人,我想要去解救我的父亲。”威里斯·曼德勒请命道。
“我会去解救他。”看着从地道里涌入的越来越多的人,提利昂闪身到走廊上,“我们现在只有你一个向导,我需要你为战士们带路。而我抵达地牢以后,会放出所有人,我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曼德勒爵士点点头。
而战士们向右,往宴会厅挺进。
波隆走在最前,短剑在手,嘴角挂着狼般的笑意。醉汉的歌声从远处飘来,混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滑稽戏。盖伯特·葛洛佛的斧头饥渴难耐,梅姬·莫尔蒙的匕首藏在袖中,寒光如毒蛇的獠牙。
他们如幽灵般滑过走廊,影子在石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兽。宴会厅的门半掩着,暖黄的光从缝隙中渗出,照见地板上凝结的血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