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国王大道上尖啸,如刀刃般割裂斗篷与皮甲。提利昂·兰尼斯特蜷缩在厚重的斗篷下,伏在马鞍上矮,身影几乎被吞没,唯有那双异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像两颗被冻住的星。
卡林湾的废墟在他们身后渐渐隐没,黑黢黢的残塔如同巨人断裂的指骨,指向铅灰色的天空。马蹄踏过冻硬的泥地,沉闷的声响被呼啸的北风撕碎。
轻骑兵们沉默地前行,铁手套紧握缰绳,呼出的白雾在面甲上凝结成霜。没人说话,在这般酷寒中,言语不过是浪费热气。
波隆骑马跟在提利昂身侧,佣兵的胡须上挂满冰渣,嘴唇冻得发青,却仍不忘咧嘴一笑:“再走两个钟头,你的耳朵就该冻掉了,魅魔,那时候你就得叫恶魔了。”
“那正好省得听你废话。”提利昂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指节因寒冷而刺痛。他抬头望向天际,铅云低垂,遮蔽了月亮与星辰,唯有雪片无声坠落,像诸神撒下的骨灰。
云层中偶尔有一道龙影,那便是韦赛利昂。
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的胖脸在兜帽下泛着油光,汗水与霜雪混作一团。他喘着粗气,活像一头被赶上屠宰场的肥猪。
“我快要累死了。”
“我看是你的马快要累死了。”盖伯特·葛洛佛讥讽。
队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但转瞬即逝。他们要前往的是白港,被铁民占领的白港,那曾经是曼德勒爵士的家。他的父亲,威曼大人,生死未卜。
天空中一大团黑色的云,像是巨龙一般,往北飘去。
狼穴的城墙低矮而陈旧,砖石缝隙里爬满冰霜,像老人皲裂的皮肤。铁民显然没把这座废弃的旧堡放在眼里,城头只有零星的火把,守卫的影子懒散地晃动着,是喝饱了麦酒的水手。
“密道在神木林下面。”威里斯·曼德勒说道,“穿过盐墙……推开石砖……”
“然后就能摸进你老子的卧室?”波隆咧嘴一笑,铁手套捏得剑柄咯吱作响,“希望那群铁鱿鱼没在你家床上产卵。”
盖伯特·葛洛佛的斧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少废话,直接杀进去。”
提利昂抬手制止了他们。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刺得生疼。他眯起眼睛,望向城墙,铁民的旗帜懒洋洋地垂着,上面绣着的金色海怪被冻成了僵硬的死物。
太安静了。
“行动。”他低声道。
五十名精锐如幽灵般滑向城墙根。城墙上的冰壳被匕首刮开,露出潮湿的石砖。波隆把镐头敲进去,砖块发出老人骨头般的呻吟。接着他从怀里拿出水袋,水依靠着体温的温暖,依旧保持着液体。
他把水袋拧开,把水浇在镐头和砖缝的连接处,仅仅是一瞬,水便化作冰,将两者牢牢的固定在一起。
“很牢固。”波隆掰了掰镐把,把绳子穿过其中,然后向着城墙的上方再敲入一镐。
其余人则有样学样。
黑暗扑面而来,带着霉味和咸腥。提利昂的靴子登在城墙上,每一步都像踩着尸体。他牢牢的抓住绳子,不停的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