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黑水湾席卷而来,裹挟着咸腥与灰烬的气息,在红堡的高墙间尖啸。
君临的街道铺满冻霜,像撒了一层碎玻璃,踩上去咯吱作响。乞丐们蜷缩在角落,裹着发霉的破布,冻僵的手指死死攥着讨来的铜板,仿佛那是最后一点生命的余温。
在寒冬,续命的不仅仅是食物和柴薪,还有钱。
黑水河的水面浮着薄冰,像破碎的镜子,映出阴沉的天色。码头上,渔船挤在一起,桅杆上的冰凌如剑般垂落。商人们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手指冻得发红,却仍不忘在秤砣上做手脚。妓院里的炉火烧得通红,可床榻上的缠绵也抵不住从门缝钻入的寒意,情人的喘息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转瞬即逝。
珊莎·史塔克骑在马上,金红色的斗篷在寒风中翻飞,如同冰原狼抖落的霜屑。
君临的城墙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阴森,砖石缝隙里渗出岁月的黑垢,像干涸的血痂。她抬头望向红堡高塔,尖顶刺破云层,仿佛诸神折断的长矛。
马蹄踏过烂泥门的石板,溅起的冰渣像碎玻璃般锋利。琼恩,不,伊耿,骑马行在她身侧,黑斗篷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比风雪更冷,黑夜更黑的眼睛。
他的剑鞘在斗篷下若隐若现,暗红如凝结的血块。
艾莉亚·史塔克骑着马跟在他们后面,她年纪虽小,可骑马丝毫不逊色于大人,活像生在马背上。
接着是布蕾妮,还有詹德利。美人布蕾妮是珊莎的侍卫,而詹德利,艾莉亚一直管他大牛大牛的叫着,所以所有人都管他叫大牛詹德利。
而在钢铁门的阴影下,金袍子们呵斥着进城的农民,他们的长矛上挂着冰渣,眼神比寒风更冷。一具冻僵的尸体被拖到路边,无人认领,很快就会被扔进跳蚤窝的乱葬岗,和无数无名死者一起,被遗忘在冬天的铁蹄之下。
君临的臭气扑面而来,腐鱼、粪便和焦炭的浊流钻进鼻腔,比记忆中的味道更刺鼻。
“还是老样子。”琼恩低声道。
珊莎的嘴角绷紧。明明她记忆中那个肮脏污秽的城市,已经伴着琼恩·克林顿的一场大火烟消云散,但是这才多久?居然又变成了原来的老样子。
跳蚤窝依旧是跳蚤窝,但是富人区......变得比以前更加井井有条。
“大人!”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扑到马前,眼窝深陷如骷髅,“给点铜板吧,我妹妹快冻死了!”他的手指像鸡爪,冻疮溃烂流脓。
跳蚤窝的巷子里,污水结成了冰,混杂着粪便和腐肉的臭味被低温凝滞,像一层看不见的毒雾。醉汉倒在酒馆门口,脸颊贴着石板,皮肤与石头冻在一起,等到黎明被人发现时,往往要撕下一层皮才能分开。
珊莎·史塔克的手指探入天鹅绒钱袋,铜星在指间冰冷。她甩出三枚,铜板在冻硬的泥地上弹跳,发出空洞的声响。
霎时间,阴影里窜出五六只“小老鼠“,褴褛的衣衫裹着骨瘦如柴的身躯。他们扑向铜板,像饿狼争夺腐肉。一个缺牙的男孩用头撞开同伴,鲜血从额角涌出,在雪地上绽开猩红的花。
“够了!“珊莎又抓出一把铜板,银色的银鹿混在其中闪烁。钱币如冰雹洒落,乞丐们顿时化作争食的鱼群,枯爪在积雪和冻土中疯狂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