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冬天来临,颈泽已经不是天险。
寒风如刀,将颈泽的泥沼一寸寸剜成坚冰。昔日吞噬千军的汪洋化作镜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光滑得能照见死人苍白的脸。堤道像条冻僵的巨蛇,蜿蜒爬向卡林湾黑黢黢的残塔。
“这也配叫天险?“某个兰尼斯特新兵朝冰面啐了口唾沫,唾沫还未落地就凝成了冰珠。他的铁手套蹭过结霜的胡须,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跟荒原没两样。“
波隆的马蹄碾碎冰棱,他咧开嘴,露出被寒风吹得泛青的牙齿:“等你的卵蛋冻在鞍座上,就知道为什么没人冬天往北境钻了。“
他皮甲外裹着三层狼皮,说话时白雾在嘴边结成冰渣,“北风像恶狼,会先啃光运粮车的马匹,接着就轮到车夫的手指头,连指甲盖都嚼得咯嘣响。“
波隆说的没错,在这种季节,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进攻北境。即便是通过荒原,补给车队的消耗,也将会是夏天的十倍。运粮的马车不单单要装载粮食,更要装载引火的柴火。
“我们需要白港。”
这是昨夜行军途中,国王之手订下的战略方针。
“没有白港,依靠国王大道,我们没法穿越颈泽的冻土运送粮食。”指挥帐内的羊皮地图凝着层薄霜,提利昂的手指敲在上面,发出啄木鸟般的闷响。火盆里的炭火奄奄一息,连影子都被冻得蜷缩在角落。
寒风如刀,割裂了国王大道上最后一丝暖意。即便是在指挥帐内,火盆的余烬苟延残喘,寒气逼人。
“怎么拿下那该死的白港?”盖伯特·葛洛佛提问,“难道要我们像野人啃树皮那样用牙咬开城门?“
“至少我们收到信的时候,白港还没有陷落!”威里斯·曼德勒爵士不满的嘟囔着。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提利昂说道。
“白港城池坚固。”梅姬·莫尔蒙的熊皮大氅簌簌作响,“在北境,除了临冬城,最大的就是白港的新堡。而且,围攻一座城市,和围攻一座城堡的难度完全不同。”
“我们没办法攻破城墙,我们没有攻城的器械。”霍兰·黎德说,“而且,我们也没办法包围白港。兵力不足,补给也不足。”
“如果没办法快速的攻破城墙,我们会饿死在白刃河边。”盖伯特·葛洛佛说道。
“即便我们攻破了城堡,铁民可以轻松的退回到船上,然后离开,再伺机而动。”波隆发言,“如果我们要进攻白港,那一定要突然袭击,一网打尽。为什么你不考虑用龙?”
“因为韦赛利昂还小,而且它是偏速度型的。况且对手是攸伦。”提利昂摇摇头,“面对他,我一定要小心行事。”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讨论着作战计划。寒风在帐篷外呜咽,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火盆里的炭火奄奄一息,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扭曲如鬼魅。
“如果我没记错,白港的城堡分为新堡和旧堡。”提利昂说道,“我曾经参观过那里,而人鱼宫,就是新堡。”
“没错。”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的胖脸在火光下泛着油光,肥胖的他应该是帐篷内最温暖的热源,“家父以及众人都居住在新堡人鱼宫,而旧堡,也就是狼穴,坐落于山下的城墙外,目前......呃,用作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