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湾的怒涛如同千万匹脱缰的野马,铁灰色的浪尖撕咬着船队的橡木肋骨。龙骨碾碎浮冰的声响像老妪折断纺锤的脆响,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碎雪,将甲板上的火炬扑打得奄奄一息。
琼恩·雪诺的斗篷在风中翻卷如垂死的渡鸦,冻僵的手指紧攥着新得的瓦雷利亚钢剑,那剑柄末端的红宝石在暮色中泛着血光,仿佛三眼乌鸦尚未闭合的第三只眼。
琼恩·雪诺,琼恩·安柏,梅姬·莫尔蒙几人站在船头的甲板上。
还有巴利斯坦爵士,站在远处。
“我们应该去君临。”琼恩·安柏的熊皮大氅被盐霜染成灰白,粗壮的臂膀抵住摇晃的船舷,“我们在君临还有朋友,珊莎夫人也在君临,她会帮助我们。”
“如果凯岩城有难,她会竭尽全力的去救她的丈夫。”琼恩回答。
他望着北方铅云下若隐若现的蟹爪半岛,那里黑色岩礁的嶙峋,黑水湾的一切都是黑的。霍兰·黎德蹲在桅杆阴影里,蛙皮手套摩挲着甲板缝隙渗出的海水,绿眼睛倒映着逐渐分裂的船队。
“可北境是她的家。”梅姬夫人说,“您是她的家人。”她的腰间挎着长爪,当琼恩得到了新的瓦雷利亚钢剑后,这把剑便还给了莫尔蒙家族。
“不,首相大人才是她的家人,凯岩城才是她的家。”琼恩说道,“我们不能指望别人,无论是女王,还是首相,亦或是约恩·罗伊斯大人。”
几小时后,他们通过通过蟹岛,深入螃蟹湾,向着恐穴堡而去。
“大人。”琼恩来到霍兰·黎德面前,声音几乎被怒涛吞没。
老人转过头,眼窝深陷如被虫蛀的树洞,绿眸里闪烁着沼泽深处的幽光。“我不是什么大人。”他的嗓音像是枯芦苇摩擦的沙沙响。
“您是灰水望的领主,当然是大人。”琼恩坚持道。
“灰水望不过是木筏上的小寨子。”老人嗤笑一声,露出满口黄褐的牙齿,“那不是城堡,我最多算是个村长。”
远处的海浪撞上船身,龙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船舱里,甲板上只剩他们二人,以及那位白袍老骑士,他像一尊被盐蚀的雕像,伫立在船尾,银甲映着铅灰色的天光。
“什么是三眼乌鸦?”琼恩问。
“最后的绿先知。”
“绿先知?”琼恩疑惑的问,“我以为他们存在于故事里,他们是森林之子?”
“他们中的很多人自称具有易形的能力。他们的智者被称为绿先知。”霍兰·黎德回答。
“这是魔法吗?”
山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甲板上:“你愿意的话,可以姑且这么称呼它。因为从本质而言,这不过是另一种类别的知识而已。”
“我以为你会躲到船舱里。”琼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