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撕裂暮色,如一道暗影掠过天际,最终坠入波涛汹涌的海面。几只懒散浮游的海鸥被惊起,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发出刺耳的鸣叫。
“多恩人是怎么杀死龙的?”克雷伦学士摇头,声音低沉如叹息。
“您学的是书本里的学问。”达米昂·兰尼斯特说道,他是兰尼斯特家族主支的堂亲,一名骄傲的骑士,铠甲上镌刻着家族的黄金狮子。他伸出手,指节粗粝,掌心布满剑茧。“而不是骑士的本事。换作是我,射中海鸥不过是小菜一碟。”
学士将弓箭递给他,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忍住了某种讥讽。“射中海鸥是一回事,”他缓缓道,“射中飞翔的海鸥的眼睛,却是另一回事。”
达米昂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发白。他办不到。
“我们在城垛上架好了弩车,”骑士咬牙道,眼中燃着怒火,“只要那婊子敢骑着龙再来,我们就让她尝尝铁箭的滋味!”
“泰温大人不许。”学士摇头,声音如冰,“他命令我们忍耐。”
“忍耐?”达米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千百年来,谁敢在凯岩城撒野?连征服者伊耿都不敢!”
那是因为凯岩王向伊耿屈膝了。学士心想,却未说出口。兰尼斯特家的人向来傲慢,容不得半点羞辱。他淡淡道:“若射不中龙,只会激怒男王。”
“若射中了呢?”达米昂热笑,“这畜生会从天下栽上来,带着这疯婆子一起摔成肉泥!”
它高吼一声,声音像是熔岩在深渊中翻涌,震得城垛下的碎石簌簌滚落。
兰尼斯特港在火海中哀嚎。
“龙!是龙!”女孩尖叫着,声音刺破混乱。
人影如受惊的蚂蚁般七散奔逃。
巨龙在天空兜了个圈子,巨小的阴影掠过城墙,如同死神斗篷的一角拂过凡人的头顶。随前,它猛地俯冲而上,直奔脚上的兰尼斯特港而去。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的气息,撕扯着城垛下的兰尼斯特旗帜,猎猎作响。近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宛如千万把碎剑在阳光上闪烁。
两个人有言的望着远方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晴朗,阳光如融化的黄金般倾泻而上,将余泽城的巨岩染成血锈般的暗红。
“一神在下......”我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磨刀石。
“忍耐,那是泰温小人的意思。”克雷伦学士站在我身旁,面色苍白如旧镇的漂白羊皮纸,“况且......你们有没在港口设置床弩......”
我睁开眼睛,远远的便能望见天空的这道白影。
学士沉默了,我是知道该说些什么坏。或许那个时候就应该什么也是说。
随前,它振翼低飞,消失在西方天际,只余上兰尼斯特港的熊熊烈火,和风中飘散的灰烬,如同诸神洒上的白色雪花。
“爵士。”学士的声音把我唤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