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去就来。”他对妻子小声说道。
“不要把门开的太大,会让冷风吹进来。”妻子也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和琼恩·雪诺打照会。”
“来了来了。”提利昂拖着脚步来到门边,摘下里面的锁链,推开一条门缝,然后挤了出去。外面的冷气让他不禁的发抖。
石砌走廊的火炬在寒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潮湿的墙壁上。波德瑞克·派恩垂首贴着墙壁,面对门板站立,手指局促地绞着侍从制服的羊毛滚边,火光映出他脖颈后渗出的细汗,侍从显然对深夜打扰主人感到惶恐。
在他身侧,琼恩·雪诺如黑曜石雕像般静立,守夜人黑斗篷的毛皮领口沾满霜粒,腰间的长爪剑鞘与铠甲随呼吸轻微作响。北境私生子的眉头压得很低,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呼出的白雾在走廊冷气里凝成断续的云絮。
“女王之手大人。”琼恩微微颔首,“很遗憾这么晚来打扰您。”
“没关系。”提利昂说道,“如果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你们也不会来找我,对吗?说吧,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琼恩说,“我们换个地方。”
酒窖。
螺旋石阶的阴湿寒气渗入提利昂的河狸皮拖鞋,他裹紧绣着褪色红狮的斗篷,看着前方波德瑞克手中的火把在硫磺味的风中明灭。侍从的灰袍下摆蹭到覆着白霜的台阶,青铜烛台与石壁碰撞的脆响惊起暗处的老鼠。
在他们身后,琼恩·雪诺的守夜人斗篷扫过墙面的龙鳞浮雕,长爪剑鞘与黑铁铠甲规律的磕碰声,如同冰原狼在岩洞中磨牙。
“龙石岛连地窖都像巨龙的直肠。”推开酒窖的门,提利昂的呼吸在陈年酒桶间凝成白雾,火光映出他缩在毛皮领子里的异瞳,“说吧,什么事情。”
“女王陛下刚刚做出决定,要对多恩用兵了。”琼恩说,“明天的御前会议上,她就会提出这件事。”
“她要嫁给攸伦?”提利昂皱眉,“不对,她不会这么做。陛下多半是,想把婚约当作是给攸伦·葛雷乔伊的奖品。”
琼恩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
“陛下的小范围会议,有我的朋友。”琼恩说。
“小范围会议。”提利昂轻笑,看来这位充满荣誉的总司令,也学会了一些阴谋诡计。“巴利斯坦爵士、弥桑黛、以及大学士和他的助手。山姆威尔。”
“我们需要要立刻采取行动。”琼恩没有否认,没有否认就是肯定,“这个国家再也承受不起另一场战争了。”
“你想要弑君?”提利昂的瞳孔骤然收缩,河狸皮拖鞋不自觉后退半寸,“兰尼斯特家可不能有两个弑君者。”
波德瑞克突然咳嗽起来,他也被这个提议吓了一跳。
“不,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琼恩摇摇头,“我们要解决的是那个攸伦·葛雷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