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群岛的长船撕开晨雾时,海面正翻涌着铅灰色的泡沫。
咸腥的风裹着硫磺的恶臭钻入鼻腔,“淹神的仆人们倒是准时。”提利昂站在港口,啜了口多恩酸酒,酒液混着硫磺味在喉头烧出冷笑。
女王没有到场,她需要维持自己的矜持和高贵。提利昂则带着其他的重臣,如琼恩,聚集于此,迎接铁舰队的到来。
三十艘长船在浪尖起伏,旗舰不再是那张牙舞爪的海怪,而变成了那艘安静的,挂着红眼乌鸦旗的宁静号。
划桨的号子随潮汐涌来,每个音节都像斧刃劈进松木。戴佛斯曾说过铁种船桨溅起的水花带着人血味,此刻提利昂捕捉到船尾翻腾的泡沫里确实泛着诡异的粉红。
铁舰队驶入港湾,唯独宁静号在远处率先抛锚,收起风帆,伫立在海湾口,似乎和其他船格格不入。
其他的长船还未完全停稳,甲板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那是用海象长牙凿出的粗粝器物,象征着劫掠古道。
第一个跳上码头的铁民踩着霜雪踉跄跌倒,“狗娘养的雪!“他咒骂着拔出斧头,刀刃上黏着的紫色晶簇像极了凝固的血。
“瞧瞧这些奶娃子!“一个满脸刺青的铁民撞开琼恩,粗粝手掌直接抓向山姆威尔。卫兵们急忙上前将其挡开,看着被吓得一哆嗦的山姆,铁民们哈哈大笑。
最猖狂的家伙甚至解下皮裤对着龙石岛山峰的方向撒尿。“让龙尝尝淹人的烈酒!”他大笑着。
最终,一位船长平息了这场铁民们的闹剧。
“闭嘴!你们这些猪猡!”他大喊着,用木棍敲了几个人的脑袋,然后来到了提利昂面前,“瓦尔顿·温奇,铁林城的头领。”说着他弯腰鞠躬。
提利昂看到了他身上的纹章,紫底下的血月。
“我没看到无敌铁钟号。”提利昂说道,“维克塔利昂大人把他的旗舰藏到哪去了?”他明知故问。
“这件事,还是请我们的铁群岛之王向您解释吧。”瓦尔顿·温奇指向不远处的宁静号。
铅灰色的海面被铁链摩擦声割裂,宁静号船舷垂下的青铜吊钩突然张开獠牙。一艘小船小舟坠向波涛的瞬间,岸边围观的铁民开始躁动起来。小舟的龙骨是用折断的桅杆改造的,每道木纹都沁着发黑的盐渍。
小舟上的人古铜色的臂膀暴起青筋,船桨劈开泛着血沫的浪涛如同劈砍仇敌的脊梁。划桨者们裸露的背脊上,新旧鞭痕与海蝎刺青交错成诡异的图腾,随着肌肉鼓动宛如活物在皮下爬行。
“再快些!”瓦尔顿·温奇冲着海中嘶吼,露出镶铁的槽牙。
船上奴隶的脚踝拴着的铁链随着颠簸不断撞击船板,但是他们却无法回应出任何声音,都是些哑巴。那是攸伦·葛雷乔伊的“馈赠”。
提利昂的异瞳微微眯起。他看见小舟中攸伦修长的身影。
青铜撞角劈开肮脏海浪炮沫的刹那,攸伦·葛雷乔伊修长的轮廓在硫磺雾霭中浮现。他斜倚船头的姿态宛如海蛇盘踞桅杆,眼罩吞没了左半边脸,右眼瞳孔像蓝宝石一样湛蓝。
“拿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