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贵族,以及其家眷,都居住在红堡。
其中包括约恩·罗伊斯的女婿提魅与其女儿。冬天的鹰巢城过于寒冷不适合过冬,鹰巢城伯爵一般会选择在月门堡。
但是这个冬天,作为鹰巢城公爵的提魅,却选择留在了君临。
提利昂很清楚他心所想,作为新任鹰巢城公爵,谷底守护,他的根基太浅,唯一信得过的人是自己的岳父约恩·罗伊斯。而他们也只是掌握着半个谷底的力量,这些力量随着女王远征河湾地、风暴地。
整个谷地,心向着这位山地氏族出身的艾林血脉的人,凤毛麟角。与其留在月门堡面对未知的敌人,不如来到君临更安全些。
更何况待在这里,可以增加对于宫廷的影响力。
幸好有自己的兄弟在此。提利昂的心长出一口气,提魅是个重视荣誉的人,只要他能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便是红堡内的一大助力。
而另一大助力......提利昂舔了舔嘴唇,是珊莎。不清楚她知道多少事,但是自己需要妻子的帮助。
她需要帮助自己重新树立在北境人心中的威信,以及劝说黑鱼布林登·徒利继续支持兰尼斯特。
不知不觉,他和波隆便穿过城市,抵达红堡。
“祝你好运,兰尼斯特大人。”波隆翻身下马,他不住在红堡内,而是选择住在紧挨着城堡的旅社,当然这旅社从来都不会缺少特殊服务。
“也祝你好运。”提利昂说。
修缮后的梅葛楼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森严冷峻。新砌的石墙以深灰色火山岩为主,接缝处浇灌了铁浆加固,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暗哑光泽。
塔楼顶端的堞垛被加高,箭孔密布如蜂窝,隐约可见持十字弓的卫兵身影在其后逡巡。原先被焚毁的木制结构已被彻底替换为石质,仅存的几扇窄窗镶嵌着厚实的铅玻璃,透出稀薄的烛光,宛如巨兽半阖的眼睑。
楼外的庭院中,新移植的鱼梁木枝条虬结如白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火把插槽沿墙排列,跳动的焰芒将巡逻金袍子的长矛影子拉长又绞碎,反复投射在墙面的焦黑斑驳上,那是刻意保留的火灾痕迹,作为警示与威慑。地下密道的入口增设了青铜闸门,铰链摩擦声随更夫的梆子声起伏,与远处黑水河的潮音混作一团,仿佛巨龙沉睡时的鼻息。
这里的卫兵也不是自己人。提利昂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旋转的台阶。
熟悉的房间,这是他离开君临时就居住的卧房。
珊莎·史塔克的卧室悬挂着褪色的冰原狼纹章挂毯,边角被刻意压在一尊青铜狮头烛台下方,这矛盾陈设恰如她兰尼斯特夫人与史塔克长女的双重身份。
壁炉前堆着未拆封的渡鸦信匣,羊皮卷轴散落在镶嵌石榴石的乌木桌案上,墨迹未干的《谷地诸侯谱系》旁斜插着一柄镶珍珠的裁纸刀。
“你回来了,是得胜归来?”她并未起身迎接推门的丈夫,冰原狼的眼睛恰好反射出窗外夜色,仿佛某种无声质询。不知道多少条松鼠皮缝制的毯子搭在镀金扶手椅背,底下压着半幅未完成的刺绣,针脚勾勒的明明是凯岩城雄狮,线团却纠缠着史塔克家族的银灰色丝线。
“没错,大获全胜。”提利昂解下斗篷,挂在墙角的铁树衣架上,与珊莎的银狐毛领斗篷保持着三寸距离,像两条永不交汇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