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君临城!”
提利昂又回到了这里,自从被琼恩·克林顿烧毁后,这里不再是个大粪坑,而是正在向大粪坑发展。
焦黑的七神雕像手指浸在烂泥门的排水沟里,贝勒大圣堂的彩虹玻璃碎片正被流浪儿们串成项链兜售。那些本该铺就天堂之路的琉璃残片,此刻在君临妓院的烛光下折射出暗红色血光,恰似圣父雕像的头颅滚进丝绸街那夜,老妪的断臂仍固执地指向焚毁的讲经台。
红堡的重建石料,堆在广场上。从王领与河间地征集而来的劳工在脚手架上蠕动,他们脊椎弯曲的弧度令人想起龙穴废墟里风化的肋骨。当暮色染红伊耿高丘时,新砌的城垛依旧会在夕阳的余晖下展示出红色。
王领铁匠铺的熔炉日夜不息,锻造格利安家徽的声响,与跳蚤窝里婴儿啼哭的声音共鸣。
提利昂叹了口气,不管是哪位国王来来去去,不管是君临城拆了又建,从来都是如此。
无垢者的青铜尖盔在暮色中凝成暗铜色洪流,队列踏过烂泥门尚未清理的残渣,泥浆与玻璃的碎裂声竟比劳工的凿石声更整齐。
谷地骑士的新月雄鹰旗帜掠过贝勒大圣堂的断垣时,残存的彩虹玻璃将暮光割裂成诡谲的色块,洒在骑士们精心打磨的胸甲上。丝绸街妓院二楼的烛火突然熄灭,妓女错把反光的铠甲当成了野火幽光。战马蹄铁踏碎流浪儿未及捡拾的破烂,清脆声响惊起废墟间的乌鸦。
北方人裹着熊皮的身影堵塞跳蚤窝窄巷时,自由民正用骨刀削着焦黑梁木生火。母亲将孩子藏进斗篷褶皱,却藏不住盯着狼头徽记的惊恐目光。
他们经过堆满龙穴废墟石料的广场,黑甲与红堡新砌的赤红城垛在夕阳下仿佛流动的血痂,沉默的脚步震得脚手架上劳工的陶碗微微颤动,劳工们浑浊的菜汤泛起涟漪。
最后是龙,黑龙的阴影掠过红堡新砌的赤红城垛时,脚手架上劳工作响的凿子声戛然而止。
卓耿双翼搅动的气流卷起龙穴废墟的骨白色尘埃,那些曾被称作“风化的肋骨“的拱梁残骸在暮色中簌簌震颤,剥落的石屑与王领铁匠铺飘来的火星混作腥红的雪。
它先在焦黑的圣母雕像上空盘旋三周,龙爪掀起的旋风令废墟间散落的彩虹玻璃片重新飞旋。某片嵌着妓院烛光的琉璃擦过龙鳞,在黑龙左翼折射出匕首状的幽光。
卓耿的利爪扣进龙穴中央的巨型龙蛋化石,那些被野火蚀刻出诡异纹路的黑曜石表面迸溅出荧绿碎屑,宛若星火坠入跳蚤窝仍在冒烟的焦骨堆。
无垢者们立刻包围了龙穴,他们要护送丹妮莉丝从龙穴抵达红堡。
“很招摇的登场,但是作为胜利者来说不算差。”提利昂看着龙穴中升腾起烟雾,“战争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波隆。
“怎么办?我有两座城堡。”佣兵领主笑呵呵的说,“还有一个老婆。”
“这难道不是我的词?”提利昂笑着回答,“我也是有两座城堡,一个老婆。”
“凯岩城和赫伦堡?”
“不,赫伦堡已经被烧成了废墟,彻彻底底的废墟。在冬天,没人能修缮重建那里,或许等到春天来临才能这样做。”如果春天可以来临,提利昂想,“看来赫伦堡的诅咒没机会在我身上施展了。我指的是凯岩城和临冬城。”
“两地相隔甚远。”波隆说,“史铎克渥斯堡和罗斯比城可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