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从地上爬起来。
他滚到了桌子底下,柔软的地毯上沾满了酒渍、污垢、以及不明的液体风干后结成的硬块。
他在地毯上挣扎了一会,咒骂着用膝盖顶翻矮凳,指甲缝里嵌进地毯上可疑的硬块。伏着桌子站起来,想要给自己倒一杯酒,绕着桌沿找过去,所有的酒壶都空空如也。
真该死。提利昂揉揉头发,帐篷内再没有其他人,一切空空如也。沙蛇们去哪里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检查是否伤痕,似乎她们会把自己的腰子割掉一样。
但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自己双腿发酸,胯骨生疼。
“大人!“波德瑞克的声音像把生锈的匕首划开凝滞的空气。侍从的喉音里带着咸涩,“您在里面吗?
“我在这。”提利昂高喊,“进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门帘被掀起,湿气夹杂着冷风吹进帐篷内,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觉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波德瑞克进来瞪大了眼睛。
“大人......”
“把你该死的眼珠钉回眼眶!“提利昂抓起半个苹果丢向侍从,“我的裤子在哪儿?还是说你更想欣赏七国最昂贵的屁股?”
裤子搭在椅子的靠背上,腰带压在上边;波德瑞克在一处角落找到了衬衣,但是斗篷和外套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到。
两支靴子也没摆放在一起,一支丢到了桌面上,而另一支被甩到了椅子下面。
“大人,陛下正在召开会议,她在找你。”波德瑞克帮提利昂穿好衣服,“我们尽快去吧。”
侍从掀开门梁,提利昂迈步走了出去。很冷,只穿着衬衣的他打了个冷战,昨夜下起了雨?他睡得太沉什么都不记得,现在雪花依旧没有停歇。
现在居然风暴地也已经开始下雪了。
晨雾如尸衣般裹挟着营地,未熄灭的火堆在灰暗中喘息,将守夜士兵的铁甲染成淤血的颜色。
三十步外的马厩传来生锈铃铛的呜咽,木栏上凝结的霜花被战马呼出的白气灼出蜂窝状的孔洞,一匹眼眶溃烂的枣红马正啃食结冰的草料。
营帐间的泥地布满车辙与马蹄印,昨夜雨雪将血污冲成蜿蜒的小溪,此刻正在黎明寒意中凝固成黑曜石般的冰壳。
女王的指挥帐篷内已经点燃了火盆,提利昂掀开门帘就感受到一股暖意。
火盆迸发的热浪裹挟着肉桂等香料的气息撞上他的面颊。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端坐在由巨木雕刻的临时王座上,银发间散发的王冠光辉在帐篷内烁烁放光。
她左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自己的位置;右边是巴利斯坦爵士,御林铁卫队长,上一任国王之手。老骑士的纯白披风下渗出淡淡的血腥气,拇指始终摩挲着剑柄浮雕。
然后是约恩·罗伊斯,符石城伯爵的青铜胸甲上,符石纹路里凝结着黎明前的霜花,当他转动脖颈时,铠甲缝隙传出金属呻吟。
两个老家伙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