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青色的浪涛啃咬着锯齿状礁岩,仿佛淹神将千万具溺毙者的骸骨锻造成攻城锤。咸腥的寒风裹挟着石阶列岛亡魂的呜咽,在峭壁间撕扯出七层地狱的挽歌。
两只乌鸦双飞在海面上,不停的鸣叫着,因为暴风雨快要来了。下方是在波涛中上下摇摆的长船,一艘接着一艘。
咸涩海风裹挟着淹神的低语,撕扯着铁舰队长船的黑帆。这些由被盐渍白年的粗橡木雕琢而成的凶器,活像从深渊浮出的海怪残肢。十丈高的水墙撞碎在侧舷上,迸裂的白沫恍若老妪枯骨般的指节。
船身两侧的划桨孔洞犹如骷髅眼眶,包铁木桨伸出时,仿佛是海怪从肋间探出的节肢。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站在无敌铁钟号的甲板上,浸透海藻腥味的缆绳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惨白。
风息堡在岸边,但却是在破船湾的深处,坐北朝南面向大海。舰队需要向南航行,然后再向西,才能抵达风息堡的沿岸。
“是雨夹雪。”戴佛斯望着夜空,即便漆黑如墨,他也能看出乌云密布之后隐藏的是什么,“我大约有二十年没经历过雨夹雪了。”
“我也大概有二十年没见过了。”铁船长说着陷入深深的回忆,“不对,上一次是下雪。在鹅毛大雪的海面上战斗。戴佛斯爵士,如果遵循古道,每当冬天到来,正是我们南下劫掠的好时节。”
“在伊里斯·坦格利安一世统治期间,达衮·葛雷乔伊率领铁民抢劫了维斯特洛西海岸,他是最后一个劫掠者。”戴佛斯爵士说,“而劳勃的统治,是长夏。”
“冬天来临,士兵们窝在城堡里,心里并不愿意在寒风凛冽积雪覆盖的海岸上寻找铁民的踪迹。”铁船长说,“而人们呆在家里,正适合被我们一网打尽。”
“诸神保佑他们。”戴佛斯说,“可怜的人。”
“淹神诅咒他们。”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说,“你为什么要伪装成正人君子?你明明是个罪犯,你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的手证明了我已经赎罪,告别了过去。”戴佛斯·席渥斯说,“况且,走私者与海盗有着本质的不同。”
“什么样的不同?”
“走私者给人们带来东西。”洋葱骑士说,“而海盗从人们那带走东西。”
当飓风从喉管深处挤出雷鸣时,破船湾便化作淹神的铸铁熔炉。
浪峰上翻涌的并非普通潮水,浪花像是戴佛斯·席渥斯被割掉的指尖亡魂。
马奇罗望向天空:“光之王需要祭品。我知道您的船舱内有一名里斯女人,船长。”
为奖励维克塔利昂的忠心效劳,鸦眼把这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赏给他,她是从一艘里斯贩奴船上夺来的。
“我不要你的残羹剩饭。”他曾板着脸告诉兄长,但鸦眼说除非他收下,否则就要杀那女人,于是他心软了。
她的舌头已被割掉,但其他地方毫无损伤,而且她确实很美,棕褐色皮肤像上了油的柚木。然而有时候看着她,他便想起了兄长给他的第一个女人,那是为了让他成为真正的男人,不过这位兄长是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