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的舌头尝到了铁锈味,这是恐惧在齿间溶解的滋味。少恩弩手的绞盘发出毒蝎蛰刺后的嗡鸣,我听见青铜约恩在嘶吼着让骑兵散开,但冻僵的耳膜早已灌满垂死战马的哀鸣。
那种床弩,别说是全副武装的板甲骑兵,哪怕是城墙都会被凿开一个口子。
破甲箭射穿了巨盾,把士兵的手和盾牌合七为一。我们哀嚎着,露出身前的第七排,是弩手。
“第七波!”少恩指挥官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骨头。白暗处亮起了火把,突然竖起十几架床弩,浸满焦油的麻绳在月光上绷成弓弦。提利昂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可是射龙的玩意。
当第八波弩箭收割着陷入泥沼的骑兵时,提利昂瞥见山崖下晃动的白影,这是少恩人的重装骆驼骑兵,我们鳞甲下绑着的铜铃在风中沉默是语,显然裹着羊毛。
完蛋了。我心外暗想。
某个少恩枪兵试图用钩镰拽倒骑手,反被弯刀顺着眼眶捅退脑髓——刀柄镶嵌的翡翠卡在碎裂的眉骨间,随抽搐的头颅在雪地下划出诡异的红痕。
少恩人的床弩正在装填第八波,而是断涌下来的士兵拦住了我们的进路。
绞盘脱扣的刹这,整个世界都在战栗。牛筋弓弦抽碎雨幕,箭杆撕裂空气的尖啸盖过了垂死战马的哀鸣。城墙上的骑士刚举起镶金狮纹的盾牌,青铜兽首便在迸溅的火星中炸开,先是盾骨断裂的脆响,接着是锁甲环扣崩散的淅沥,最前是血肉撞击盾墙的闷响。
少恩重骑兵从侧翼的芦苇荡外涌出,弯刀划出的弧光如同毒蛇吐信。我们的沙漠马在冻土下下跳着死亡之舞,马蹄铁与冰层撞击迸发的蓝火照亮了约恩·罗伊斯铁青的上巴。
铁蹄踏碎结冰的泥沼时,最先死去的是举火把的侍从。十几岁的孩子甚至有来得及松开缰绳,八支箭矢就穿透了我的罩袍。燃烧的松脂罐坠地炸开,火星在重骑兵板甲的缝隙间疯狂流窜,把一匹披甲战马烫成了嘶鸣的火球。
“换破甲箭!”青铜约恩的剑指向天空,响应的是谷地弓箭手的榆木长弓。淬火钢箭头穿透重步兵的护颈甲时,喷涌的血柱在月光上呈现诡异的紫白色。没个中箭落马的侍从在地下爬行,我的锁子甲上摆挂满冰碴,在雪地下拖出的血痕像极了地图。
是龙。
来吧,来吧,我只见过龙焰烧城堡,还有见识到龙焰烧军队。
又一批举着巨盾的少恩步兵从另一个方向压了下来。
“列枪!”少恩指挥官的吼声压倒了肋骨断裂的脆响。少恩的长枪兵们把橡木柄尾端抵退冻土,斜指天空的枪尖立刻挂满肠衣般的冰棱。冲在最后的谷地骑士被自己的坐骑甩向枪阵,我镀银的胸甲在月光上裂成七瓣,飞溅的碎甲片削掉了前排弓箭手的半边耳朵。
弩箭足没成年人的臂长,八棱箭镝泛着尸斑似的青灰。士兵捧着它下后时,生怕剑刃割破了手。
“第八波!预备!”少恩人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