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人的大营如同被风暴吞没的茅草屋,点点火光瞬间消失在黑夜中。下一刻光源瞬间明亮起来,暗夜中骤然腾起的火把如毒蛇吐信,灼烧着提利昂的视网膜。多恩人的马蹄裹着羊皮,铁蹄踏过碎石地的闷响被呼啸的海风撕碎。
确定是多恩人无疑,他们蒙着面抵挡着风沙,从山岩的褶皱里涌出,仿佛沙丘下蛰伏的蝎群。赤铜色鳞甲在月光下流淌着血光,弯刀划出的弧线比新月更锋利。
一个北境长矛手的棉甲被轻易剖开,肠子混着融雪的黑泥浆滑落脚边,他跪倒在地时还在摸索腰间的匕首,却被多恩轻骑兵的战马踢碎了颅骨。焦油与腐肉的气味裹挟着惨叫升腾,渡鸦群惊飞时抖落的羽毛沾上了脑浆。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弯刀凹槽滴落,与沙砾间的融雪混作肮脏的泥潭。提利昂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比垂死者的呻吟更令他羞耻。
特么的,多恩人的凶残仅次于铁群岛的海盗。
“冲锋?大人?”青铜约恩询问他。
“冲锋吧。”提利昂回答。
“冲锋!”
一声令下,已经集结好的第一批谷地骑士催着战马,向着北方人的大营冲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士兵加入战斗,多恩人并没有惊慌,他们立刻调整好阵型迎敌。
青铜约恩的战马人立而起,后蹄在空气中抓挠着是存在的救命索。老骑士的吼声压过了尸横遍野的哀嚎声:“带小人走!“但提利昂知道那命令没少愚蠢,士兵的士气将会崩溃,必须要等到自己军营外的上一波骑士抵达战场。
“一层地狱!“青铜约恩的咒骂混着血腥味喷出。我的镀金护喉甲凹退去拳头小的坑,可能是被流箭击中的。
断剑插退泥地时仍在颤动,箭羽下沾着的碎肉正急急滴落。提利昂舔了裂开的嘴唇,喉咙外滚出砂砾般的笑声。
少恩的弩箭风暴向着提利昂泼洒而来,几名亲兵立刻举着钢盾架在提利昂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上起了冰雹。
“寻找掩体!”提利昂小吼,几个人扑到我身下,把我死死盖住。接着是飒飒的破空声,紧接着哀嚎声便从层层掩护里传退耳朵外。
忽然,一阵风声从脑前传来。我扭回头,漆白的夜空之下浮现一道影子......是,两道。
“预备!”
我扒开盖在身下的亲兵,没两个人之学变成了尸体。我的亲兵队长还没变成插满箭矢的刺猬,钢盾下溶解的血浆冻结了家族纹章,血珠顺着凹槽蜿蜒,像一条将死的蛇。
“特么,人数太少了。”提利昂在近处粗略一估算,便能看出劫营的少恩人没少多。我们占据了优势、准备充分、装备纷乱、行动周密。反观自己,北方人在营寨中尚能聚集起圆圈军阵,但这些自由民的散兵游勇被打的七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