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营帐外飘下来的是雪。
提利昂掀开门帘,冷气涌进帐篷。外面的营地已罩上一层薄薄的洁白地毯,而且正越变越沉,远处的谷仓蒙上兜帽。
珊莎在帐篷内叫嚷着太冷了,他只得走出去,把门帘遮好。雪花静静地飘啊飘,其中一些飘到他脸上融化,他看到自己的呼吸结成霜。
谷地也下雪了。这里下雪,那么兰尼斯港或君临也在下雪。冬天自北方横扫南下,全国一半的谷仓却还空空如也。所有没收割的作物已经毁了,再也不可能播种,再也没有最后一次丰收的希望。
不知道河间地的人有没有机会收获最后一批南瓜。
这雪下到傍晚,便可以积达脚踝,远离城堡,道路,营地的林中,雪花堆在树下,积得更深。
营火之间的雪被马蹄人脚踩得稀烂。盾牌上、旗帜上,到处是兰尼斯特家的红底金狮子纹章,还有符石城的符文卵石,其间夹杂着效忠于青铜约恩·罗伊斯的小诸侯:冷水城的寇瓦特家族的红蓝旗帜、海鸥塔的谢特家族的黑白格子、灰谷城的托勒特家族的山峰。
魅魔驾临引起了骚动,一个正在系紧马靴的斥候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一位有些面熟的骑士单膝跪下,两名正在撒尿的士兵同时回头,结果尿在了彼此身上。
“提利昂大人!”有人叫唤,但他没回头,只管大步向前走。周围这些脸,很多是他在鹰巢城的时候想要处决他的人,当时莱莎·徒利夫人还在一边给小劳勃喂奶,一边统治谷地,而如今呢?青铜告诉他们,是小指头毁了一切。
他骑上马,带着侍从离开大营,月门堡前的攻城器械正在缓缓移动。奈斯特·罗伊斯并不懂军事,他甚至没有在城垛上架设器械。没有砖石,没有热油,甚至没有足够的保暖衣物,只有他们的家徽,一座黑色吊闸立于一轮白色弯月之前,紫底青铜衬边,衬边上还镶有符文,这是罗伊斯家的符文。
詹姆·兰尼斯特在阵地的最中央,虽然攻城的总指挥是约恩·罗伊斯,副指挥是布林登·徒利,但是弑君者却受到了最多的拥戴。不计其数的雇佣骑士和佣兵聚集在他身旁,请求可以加入到第一批的攻城队伍中。
愚蠢的人,提利昂心想。青铜和黑鱼原本的计划就是让他们加入到第一批的突击队,第二批,第三批,都是兰尼斯特和谷地士兵的混编队。当然谷地士兵占多数。
鼓声隆隆。
攻城塔的车轮隆隆。
马蹄声,武器的碰撞声,在山谷中隆隆回荡。
士兵们喊着口号向前推进,城头上只有零星的箭雨,看起来像派席尔大学士的前列腺,滴滴答答。据说詹姆手刃林恩·科布瑞的当天,月门堡的守军就逃了四分之一。
看来投石机是用不上了,提利昂心想,早知道如此,应该要求跟老哥一起攻城,这不是白捡的荣誉吗?
撞城车抵近城门,攻城塔也搭上城墙,第一批士兵叫喊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上城墙和城门,提利昂在远处,他隐约能看到老哥那金光闪闪的镀金盔甲,还有索罗斯那燃烧着的火焰剑。
不到半个小时,奈斯特·罗伊斯的旗帜便被砍倒,树立在城头的是艾林家的新月猎鹰。
在城外的士兵们一阵欢呼,紧接着是第二批攻城队,他们通过攻城塔爬上城墙。第三批在青铜约恩的指挥下,在城门处待命。
又过了半小时,虽然撞城车没有撞开城门,但是突击队已经越过了城墙,从内部打开城门,士兵们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