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河城的粮迟迟没有来。
河渡口领主,尽管已经九十高龄,年老体弱,但很少有人能欺骗他,从头到脚的欺骗。
奔流城外的佛雷家士兵越来越少,每天都有人离开,不知道是撤走还是逃跑。
艾德慕·徒利跟派温说明了一切,劝他不要回去。违背宾客权利会被诸神诅咒,派温丢下这句话,就带队去了荒石城。
“孪河城的兵力还有一千五,你确定只带一千人去围城?”黑鱼觉得提利昂的脑子坏掉了,“如果我是瓦德·佛雷,就带兵出城把你干掉。”
“万幸他不是你,他没胆子出城跟我打一场。”提利昂笑道,“他们家能领兵的都死光了。”
又过了几天,奔流城外彻底清空,农民可以恢复生产和耕作,这是冬天来到前最后的机会。
珊莎,艾莉亚和布蕾妮留在奔流城,艾德慕照顾他们。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的兰尼斯特队伍浩浩荡荡开往孪河城。
前锋是大琼恩主动请缨,詹德利给他打下手;提利昂和布林登与主队走在一起,这是大批装备精良的步兵,随后为辎重队,无数满载食物、草料、补给、礼物和伤员的马车,由达冯爵士加以保护。
在他们之后跟着畜群,包括绵羊、山羊和骨瘦如柴的牛,培提尔·佛雷的囚车也在其中。走在末尾担任后卫的是派崔克·梅利斯特和马柯·派柏。方圆数百里之内都没有敌人,但布林登仍处处小心。
黑鱼比自己还要谨慎,提利昂想。
小群商贩营妓沿途不停的加入队伍,提利昂并没有阻止,这将是一场持久战,多长时间能解决?希望不要超过半年。
上天好像有意为之,队伍不经意间经过了呓语森林,少狼主正是在这里打下平生第一场大胜仗。
他们沿狭窄的石板河床底的溪流前进,当日詹姆·兰尼斯特的军队正于此遭到重创。那时气候还很温暖,树木依旧葱绿,溪流未曾猛涨。如今秋叶充塞流水,到处乱石盘根,曾为罗柏的军队提供掩护的林木,业已脱下绿色的外套,换上一身金色中带棕色斑点的服装,有些还成了暗红,令人不安地联想起铁锈和凝血。只有云杉和士兵松绿意仍存,挺拔云天,好似高大的黑色枪矛。
被雨水冲刷腐蚀的头盔、断裂的长矛、战马的尸骨。石冢随处可见,标示着人们的葬身之地,但食腐动物并没将死人放过。四处倾覆的石头之中,时而可见鲜明的布料和闪烁的金属。有一张脸默然地望向她,腐败的棕色血肉下,头骨轮廓若隐若现。
“我老哥在这被罗柏活捉。”
“不得不承认,他有两把刷子。”黑鱼说着,突然好像陷入了沉思一般,“我哥哥曾打算把莱莎许配给詹姆·兰尼斯特。”
“那个半疯的婆子?”提利昂皱眉,论起疯狂,她是唯一可以和瑟曦相提并论的女人。
“她曾是个可爱的女孩。”黑鱼继续说着,“虽然不及凯特美丽,但却更加丰满。你知道吗,我一度很瞧不起霍斯特,也拒绝了他给我提的亲。当然,事情变成后来这样,有很大的原因,是他处理女儿婚事的态度。”
“怎么说?”
“他指责我是徒利家的害群黑羊,哈哈,我告诉他,家族的标志是跃出水面的鳟鱼,所以我应该是黑鱼,而非黑羊。从那天起,我便以此为纹章。”他指了指胸口画着的黑鱼,“开始他给凯特婚配的对象是布兰登·史塔克,他是个英俊帅气的人,热情而奔放,这是门好亲事,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