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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舌战群儒,举世无双,刘使君天下无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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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经据典是孔融的强项。

  “《论语》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段颎之事,自有公论,然今日所论,乃曹节贪墨、军功核实之名实问题!司徒公心系社稷,质疑军功虚实,正是为正名!就算捕风捉影,也是为朝廷出言,岂可混为一谈,反诬司徒公污蔑不妥吧?”

  “更何况,圣人之道,在于教化,在于德行。为将者,岂能只重杀伐之功,不修清廉之德?若仗口舌之利,行诡辩之术,纵然战功赫赫,亦非国家栋梁之器!”

  这一顶不修德行、诡辩之术的大帽子扣下来,若是寻常武将,恐怕早已面红耳赤,难以应对。

  然而,刘备闻言,却不慌不忙,他甚至对着孔融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姿态从容:

  “孔文举,孔家学渊源,我素来敬仰。圣人言论,微言大义,自然是教导人行善积德,修身养性的无上宝典。备虽不才,亦常怀仁德之心,不敢或忘。”

  “然而,司徒掾可知,汉家立法,以霸、王道杂之,光武更早有明训,不可言圣!”

  “嗡——”殿中再次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太尉刘宽也点头:

  “光武帝强调务实治国,不空谈虚理。”

  “士人处世,不乏以阿谀美言为立身之道,虚誉浮词盈于帝侧,以圣人美化时君,以尧舜装点帝王。故光武帝就曾下诏,其上书者,不得言圣。”

  刘备得到了刘宽的回应,声音陡然提高,字字诛心:

  “治国平天下,需的是律法章程,是均输平准,是安边富民的具体实务,事事都要套用圣人言论,请问司徒掾:

  天下亿兆黎民,官吏数十万,有几人能达至圣贤境界?若按圣人之言,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是否应当立刻将尔等家中田产尽数均分?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是否应当将百官家中所有钱粮散尽以养天下鳏寡孤独?”

  孔融一时语塞,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刘备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步步紧逼:

  “圣人垂训,是立身处世的准则,是道德修养的标杆,而非治理国家的具体律条!若以圣人言行作为判案断狱、考核官吏的唯一标准,则天下事皆不可为。

  因为无人是完人,无人是圣人!即便是天子,亦自称‘受命于天’,而非自诩为圣人,文举终日将圣人德行挂在嘴边,以此苛责他人,动辄以道德之名行党同伐异之实,这难道不是沽名钓誉,曲解圣人之道吗?”

  “你……你放肆!”

  孔融气得脸色通红,他引以为傲的圣贤道理,竟被刘备说成了沽名钓誉的工具。

  还是用他老祖宗的言论来反驳自己,孔融更是不能忍受。

  “圣人微言大义,岂是……岂是你能妄加评议的!”

  “备非评议圣人,而是评议某些曲解圣人、以圣人之名行一己之私之人!”

  刘备寸步不让,目光如炬,直视孔融。

  “敢问孔文举,若事事依圣人言,光武皇帝是否算不得圣君?萧何、曹参这等刀笔吏出身之臣,是否算不得贤臣?《汉律》九章,又有几条是直接出自《论语》?”

  这话又把孔融难住了。

  光武下诏不许言圣,如果孔融说光武是圣君,那就是违诏。

  如果说不是圣君,那开国皇帝都不是圣君,那谁是圣君?

  卢植、杨赐、马日磾等大儒见此情形不由得暗暗赞赏。

  “卢子干,你这个门生好厉害的嘴啊。”

  卢植苦笑道:“也是被逼无奈,杨公可否把孔文举召回,他毕竟是杨公故吏,继续下去,杨公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杨赐冷哼了一声,没作答。

  “再者,文举说我污蔑,污蔑与否,难道文举心中真不清楚吗?百官心中难道不清楚三公位是什么价格得吗?”

  “太祖皇帝尚且从斗食小吏做起,司徒公甚至未曾涉足两千石,直接历任三公,他是有多大的德行,难不成比太祖皇帝更配当这个圣人?”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般,打得孔融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他呜咽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有力的反驳之词,只得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羞愤地一甩袖袍,退回班列。

  继孔融之后,刘陶、御史中丞韩馥,亦是相继落败。

  满朝震动。

  孔融见此心中惊涛骇浪,首次意识到这个边郡武夫的学识与机变,远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这话再说下去,就没得说了,如果清流自己屁股干净,当然能指摘刘备阿附阉党,贿赂宦官,毕竟这些事儿都能捏造,拿不出证据也能编。

  但问题是,清流自己也花钱买官,钱也得经过宦官手里。

  满朝公卿的官位都是买来的,都经过了宦官掌控的尚书台和中署。

  总不能把责任推到汉灵帝卖官头上咯。

  清流推也不敢推,只能吃了暗亏,那既然大家都贿赂,那就不能单独指摘刘备阿附阉党贿赂宦官。

  眼看刘备这么猖獗下去,局势就要被扳回来了。

  议郎袁贡,身为汝南袁氏代表,自觉不能再沉默,他冷哼一声,出列斥道。

  他自恃身份高贵,之前与刘备还有过节,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刘玄德!休得在此巧言令色,你不过一边郡武夫,织席贩履之徒,祖上虽有一亭侯之爵,早已家道中落,与白身何异?若非巴结阉宦,依附曹节,焉能有今日站在德阳殿上大放厥词之机?

  司徒公弹劾奸佞,乃为国除害,为苍生请命!你几番阻挠,良心何在?

  你几番阻挠,良心何安?又有何面目,在此妄谈国事,又有何面目,再见你列祖列宗!”

  这番话极为恶毒,不去攻击阿附阉党,直接攻击刘备的出身和晋升途径,试图从根本上否定他发言的资格和道德立场。

  若是常人,被如此当众羞辱家世,只怕要怒发冲冠,失去理智。

  然而,刘备神色依旧平静,仿佛那恶毒言语只是清风拂面。

  刘备甚至不看袁贡,转而再次提及那个让清流无比尴尬的话题:

  “袁议郎提及出身……备倒想请教一事。”

  “袁议郎笑备出身边郡,家道中落。敢问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这累世的富贵,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莫非每一代都靠俸禄积攒?袁氏子弟入仕,是否也如备一般,需经州郡举荐,考课绩优,方能步步升迁?还是……另有捷径?”

  他不等袁贡回答,猛地转向其余官卿所在的方向:

  “在座诸位饱读诗书的公卿们,备粗俗之人,不懂史学,姑且再问诸位一桩旧事。”

  “昔日孝景皇帝时,为巩固皇权,采纳晁错之策,力行削藩,此举于国有利,却触动了诸侯利益。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国诸侯,打起清君侧,诛晁错的旗号,悍然发动叛乱!”

  “当时,满朝君子,有多少人嫉恨晁错深受皇帝信赖,执掌大权。于是他们纷纷上奏,说什么斩晁错以谢诸侯,则兵可毋血刃而罢,最终,忠臣晁错被腰斩于东市。”

  刘备的声音在殿中隆隆回荡:

  “请问诸位,当时那些请求斩杀晁错的君子们,他们是真的为了大汉江山,为了平息叛乱?还是为了铲除异己,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他们口中的清君侧,清的究竟是君侧之奸,还是清除了他们自己仕途上的绊脚石?”

  “今日之势,与当年何异?袁议郎,口口声声为国除奸,可究竟是为了陛下,为了社稷,还是为了你背后那盘根错节朋党之私利?”

  这一番话,如同照妖镜,将古今党争的阴暗面赤裸裸地揭露出来,气得袁贡有话难说。

  许多清流官员被问得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不敢与刘备那灼灼的目光对视。

  他们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却从未有人如此犀利地将他们的行为与汉景帝朝的清君侧冤案相类比。

  刘备指桑骂槐,骂的就是袁家的老祖宗袁盎,就是袁家人带头把晁错害死的,这是一桩公案,没得洗。

  袁贡不能否定皇家削藩的正确性,那么支持削藩的晁错就是英雄,谁弄死了英雄,谁才是君侧的奸佞。

  冯方闻声大笑。

  张济更是前仰后合:“妙哉,妙哉,不愧是冯尚书的女婿啊。”

  就在袁贡答不上来之际,袁隗咳嗽了两声,把自己的族子灰溜溜的召回了。

  “陈耽犯了一个大错,曹节、张济、冯方这些人是有破绽的。而那刘玄德是没有破绽可循的。”

  杨赐看了一眼袁隗,懊悔道:“陈耽错就错在,不该把刘备攀扯进来,如若不然,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场面。”

  “曹节当即就被拿下了。”

  “假使,把冯刘两家单独摘出来,刘备也未必真会闹腾。”

  袁隗无奈道:“杨公,那陈耽可是你举荐来攀咬曹节的……”

  杨赐瞥了曹节一眼:“事到如今,谁举荐的还重要吗?”

  “重要的是,如何把曹节及其党羽进一步削弱,我看天子的意思,没有彻底覆灭曹节一党的打算啊……”

  二人目光齐齐看向尚书令所在。

  尚书令、司隶校尉、御史中丞在东汉是单独列坐的。

  曹节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看着刘备纵横捭阖,将一个个清流名臣驳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他倒是欣慰不少:

  “此子……此子之才,岂是池中之物?往日竟小觑了他!没想到这般巧舌如簧。”

  曹节摇了摇头,眸光收敛更甚,对视着一直在后方运作的杨赐、袁隗。

  随即又看向身旁的二人。

  司隶校尉曹嵩和御史中丞韩馥,都是坚定的倒曹分子,但韩馥已经落败,曹嵩自己性格懦弱,是不会下场的,或许今日之事,还有转机。

  在武将队列边缘,年轻的曹操,原本摩拳擦掌,准备也上前跟同道中人一起踩刘备几脚,既迎合清流风向,又能凸显自己清白。

  但他看到刘备如此神勇,一人独对满朝清议,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杀得对方人仰马翻,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随着袁贡败退,曹操正要迈出脚步,却被曹嵩用眼神死死按住。

  曹嵩混迹官场多年,老辣成精,他看得出,今日这刘备锋芒太盛,且隐隐得到了天子的默许,此时上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曹操接收到父亲严厉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强行压下,但看向刘备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钦佩。

  这场面就如同袁绍敢于在董卓面前说出“天下健者,岂唯董公,吾剑也未尝不利”并拔刀相对的英姿,曹操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继袁贡之后,又有数人登台叫战。

  刘备指点江山,激昂文字。

  斗得地覆天翻,来者尽退,说者尽败。

  言辞交锋越发激烈,陆续有大臣起身反驳。

  双方不仅限于论说陈述,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

  刘备不卑不亢,针锋相对,满朝儒生,尽数萎靡。

  举国文武无三合之敌。

  争的天昏地暗,骂的狗血淋头。斗将的当即晕死者数人。

  刘宽直摇头,陈耽装死去,张济拍手叫好。

  刘宏听的是汗流如注。

  曹操越是在台下看着,就越是紧张,时而为清流中人的驳难道好,时而为刘备股掌击节。

  “刘玄德,孤胆对群臣,其辩才、其风采,举世无双!”

  袁贡见曹操没了立场,不由得咬牙说道:“曹孟德,你到底支持哪边?”

  曹操笑道:

  “我曹家屡世清名,自然支持清流!”

  但心底里却又暗笑:

  “刘玄德,倒是骂得漂亮。”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了,那么……又该如何保住冯家呢。”

  曹操吸了一口冷气,静观其变。

  而朝堂上的清流大臣虽然屡遭挫折,却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摧毁阉党的最佳时机,已经在积蓄第二波反扑。

  既然针对不了刘备,那就把冯方、张济之流统统拉下水。

  作为冯方女婿,冯方下水了,刘备多少也得牵连其中。

  再者,也可以在朔州方面做些文章,把刘备的部下拉下水,比如说阴养死士,串通州郡官兵,通胡,这些借口多得是。

  曹操道是:“刘玄德,这一关你可不好过啊。”

  短暂的消停时分,刘备也知晓清流下一轮会针对其他人。

  其他阉党,刘备无心照顾,但冯方毕竟是冯姬的亲生父亲,万一牵连到冯家,就会连带到自己也免官,此事甚是难办。

  之后必须滴水不漏,更加谨慎。

  刘备连战十数人,早已是冷汗涔涔,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从容。

  就在刘备沉思之际,一人从九卿班次很快站出身来。

  “刘使君纵然有苏秦张仪之才,亦不能回山倒海。”

  刘备定睛望去,果然又是曹嵩的党羽在使坏。

  “臣大司农张温,有事起奏陛下!”

  刘宏眯眼看了一眼曹嵩。

  别看曹嵩平日里唯唯诺诺,不争不抢,实则这人蔫儿坏。

  平时不出手,出手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曹节及其党羽全倒台,能空缺出多少官位来,曹嵩必定要分一杯羹的。

  刘宏沉思一阵,杨赐的袁隗、陈耽的人都下场了。

  刘宽到现在一直没下场,应该是不会下场了,那么到最后需要博弈的势力就剩下曹嵩一家了。

  “准奏,大司农,请吧。”

  张温转头对着刘备拱手:“那就请刘使君,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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