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这边……”
一个副将道:“渠帅,西华这边还有两千人,应该够了。”
马渠帅咬咬牙,挥手道:“走!去南顿!”
他带着一千人,连夜向南顿赶去。
颍水北岸,关羽站在河边,静静望着对岸。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长髯飘动。
身后,一个斥候飞马赶来。
“报!关司马,南顿方向的贼兵动了!蚁贼带了不少人去救。”
关羽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卒。
“传令下去,准备渡河。”
颍水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积射士们把早已准备好的皮筏推入水中,每艘皮筏上载着五六个人,手持弓弩,率先向对岸划去。
河对岸,留守的黄巾兵发现了动静。
“汉军!汉军渡河了!”
“放箭!快放箭!”
火把和篝火瞬间点亮河岸,箭矢如雨,从对岸射来。
几艘皮筏上的积射士中箭落水,惨叫声淹没在涛声中。
但更多的皮筏继续向前。
积射士们伏低身子,躲在皮筏后面,一边划水,一边还击。
弓弩声此起彼伏,箭矢在空中交错,嗖嗖作响。
一艘皮筏率先靠岸,在积射士们的掩护下,奔命兵一跃而起,冲上河岸,与守桥的黄巾兵展开激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又一艘皮筏靠岸,再一艘……
越来越多的奔命兵冲上河岸,守桥的黄巾兵渐渐抵挡不住。
“顶住!顶住!”
一个小头目嘶声喊着,被一箭射中咽喉,仰面倒在篝火旁。
剩下的黄巾兵见势不妙,扔下兵器就跑。
桥头,被控制了。
“上桥!”
关羽一声令下,奔命兵们扛着木板、门扇,冲上浮桥。桥面上的木板年久失修,有的已经腐朽,一脚踩上去就断裂。奔命兵们把新的木板铺上去,一边铺一边前进。
桥对岸,黄巾兵还在负隅顽抗。
几个弓弩手躲在桥头后面,拼命放箭。
一个奔命兵中箭,惨叫着落入水中,瞬间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盾手上前!”一个军候大喝。
盾手们冲到前面,举起盾牌,挡住箭矢。
后面的奔命兵继续铺桥,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终于,浮桥贯通了。
“冲!”
关羽一马当先,冲上浮桥。
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前部的河东骑兵如潮水般涌上桥面。
桥对岸的黄巾兵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别看只有千余骑。
在冷兵器时代,千骑就足以摧毁挡在面前的所有没穿铠甲的敌人。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黄巾兵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关羽冲过浮桥,踏上西华的土地。
他勒住战马,环顾四周。
月光下,西华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门口一片混乱,溃兵们争相逃命。
“追!”他大喝一声,策马冲了出去。
骑兵呼啸而过,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西华城下,一场屠杀正在上演。
那些来不及逃进城里的黄巾兵,被骑兵追上,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有人跪地求饶,被马蹄踏过,骨断筋折。有人钻进路边的草丛,被追上去的骑兵乱刀砍死。
关羽一马当先,冲入敌群。
马槊挥舞,过处,血肉横飞。
关羽浑身浴血,宛如杀神。
“降者不杀!”
可杀红了眼的士卒们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们只知道追,只知道砍,只知道杀。
夏侯纂冲到关羽身边,大声道:“关司马,差不多了!再杀下去,就没人投降了!”
朔州军本身就是半胡半汉的混合编制,边塞人杀起人来根本不眨眼。
关羽勒住马,环顾四周。
战场上,尸横遍野。
粗略看去,至少四五百具尸体躺在血泊中。
剩下的黄巾兵要么逃进了山林,要么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收复西华为上。”他下令。
士卒们慢慢停下来,马儿大口喘着粗气。
奔命兵扶着刀,积射士坐在地上,多数人还在发抖。
内郡募得兵哪里见过这么残暴的场面,同行的朔州军简直就是一群恶鬼。
关羽策马走到那群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的主帅呢?”
俘虏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颤声道:
“渠帅去南顿了……”
关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
南顿桥头,张飞正在与应劭的人马会合。
他率军赶到时,应劭已经带着族中子弟,与守桥的黄巾兵展开激战了。
桥头到处都是尸体,有黄巾的,也有应家族人的。
“应君!”张飞迎面突杀了两名贼兵,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应劭浑身是血,看见张飞,咧嘴一笑。
“张司马,你们总算来了!”
张飞看了一眼桥头的战场,皱眉道:
“你们就这点人,也敢跟贼兵硬拼?”
应劭摇摇头,苦笑道:
“不是硬拼,是拖住他们。马渠帅带了一千多人来救,我们边打边退,拖了半个时辰。现在他们应该已经……”
话音未落,北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张飞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官道上,烟尘滚滚,火光冲天,无数人马正在厮杀。
“那是……”
应劭脸色一变:
“那是马渠帅的人!”
张飞忽然大笑起来。
“应君,别怕,关司马已经在攻打西华了,他们也活不了!”
张飞翻身上马,拔出长矛,大喝道:
“弟兄们,跟我冲!杀他个片甲不留!”
骑兵呼啸而出,向北杀去。
官道上,马渠帅正带着残兵败将拼命逃窜。
他带去南顿的一千人,被应劭拖了半个时辰,又被张飞的骑兵冲杀一阵,死伤过半。
剩下的拼命往西华跑,只想逃回城去。
可跑到半路,前方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马渠帅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前方的官道上,无数骑兵正朝他们冲来。
为首一人,正是关羽。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
马渠帅绝望了。
“降者不杀!”关羽大喝。
马渠帅身边的亲兵们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马渠帅想跑,被一个亲兵绊倒在地,几个士卒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关羽策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马渠帅?”
马渠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关羽挥挥手,几个士卒把他拖了下去,直接砍了。
“汉军只诛杀恶首,余者不问,速速归降!”
天明时分,南顿城头,汉军大旗迎风飘扬。
关羽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的战场。
尸体已经被清走,只剩下一片片暗红的血迹。
张飞大步走上城楼,满脸都是血,咧嘴笑道:
“这一仗打得痛快!一夜阵斩八百,俘虏一千多,剩下的全跑了。”
关羽点点头,没有说话。
张飞凑过来,低声道:“二兄,你说州将那边怎么样了?”
关羽望着南方,脸上满是自信。
“州将用兵,鬼神莫测,平舆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拿下了。”
张飞嘿嘿一笑:
“那咱们就赶紧收拾收拾,南下跟州将会合!”
关羽点点头,转过身,走下城楼。
“一旦彭脱进攻平舆,我们二部就从后方掏他的粮饷。”
“待蚁贼疲敝,内外夹击,汝南贼人纵使十万之众,破之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