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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滔天洪水降神州,龙场顿悟刘玄德(为盟主笨笨鬼阿宝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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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忠这样的宦官家族买得田都在冀州,各郡世家豪强如同贪婪的饕餮,吞噬着每一寸沃土。

  失去土地的农民都会沦为流民,游荡在州县之间,随时可能变成燎原的星火。

  其次北方三州,幽并凉在战争中已经糜烂,冀州就是汉朝抽取兵员赋税的吸血包。

  所谓:农功消于转运,资财竭于征发,田畴不得垦辟,禾稼不得收入。

  搏手困穷,无望来秋。百姓力竭,不复堪命。——《后汉书》

  连年灾潦,冀部尤甚——《后汉书》

  冀州被天灾摧毁的最为严重,战争剥削的也最为严重。

  流民问题已经无法解决。

  张角的出现,是个契机。

  如果太平道能把这些流民组织起来,给他们一个虚幻的希望,让他们安分守己,忏悔自身罪过,自我PUA,那再好不过。

  流民死在投奔张角的路上,在灵帝眼中,也算是间接消除了隐患。

  毕竟,死在路上的流民,不会抢劫其他的自耕农,不会冲击官府,不会落草为寇。

  治安问题解决了。

  至于路上死多少人……

  灵帝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是张角的罪过,不是朕的罪过。

  救不活人,还路上骗死这么多人,那是张角太可恶了,百姓太愚昧了,与朕无关……

  一阵争吵间。

  杨赐等人已经开始联名上奏,要求惩治张角,言:

  “张角违背儒家经典,假借星宿,伪托神灵,造合私意,诬上罔事,应正罪伏法,收送雒阳狱,焚毁妖书。”

  杨赐是历史上最先察觉到太平道意图的人,随后是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侍御史刘陶,刘宽、张济随后也上书要求缉捕张角。

  所用的名义和当年桓帝时儒生们打压方士襄楷很像,因为张角宣传妖道,不符合儒家经典,这是主要原因。

  害死了很多人,诓骗百姓,会造反,其实是次要原因。

  灵帝的三位帝师联名上奏的情况,放眼整个汉末只有这一例。

  就是为了联名镇压张角。

  在连续的对抗之下,朝中已是风雨飘摇。

  整个五月都在围绕此事庭辩。

  清流朝堂上压不住宦官和永乐太后,就发动太学生。

  上上个月,还在批判刘备奸淫辱掠,无恶不作,心怀不轨。

  上个月太学生们还是游行说天子无德,招致灾异,应该罢黜宦官,用清流名士,为窦武陈蕃洗白冤屈。

  这个月朝中的主力开始集中向张角,随着杨赐带头,越来越多的儒生开始针对太平道:

  侍御史刘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连名上疏言之,曰:

  “圣王以天下耳目为视听,故能无不闻见。今张角支党不可胜计……

  四方私言,云角等窃入京师,觇视朝政,鸟声兽心,私共鸣呼。

  州郡忌讳,不欲闻之,但更相告语,莫肯公文。

  宜下明诏,重募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之同罪!”

  汉代五日一朝,这等公文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灵帝开一天朝会,儒生们轮流上书一次。

  但没人在意。

  刘陶杨赐建议“简别流民,各护归本郡”,意思是把张角的信徒遣送回家。

  这办法看着简单,却戳中了地方官的痛处,根本执行不了。

  东汉末年的流民问题,比太平道可怕多了。

  黄巾信徒里大多是失地农民,这些人要是被遣送回乡,地方官得管饭、管安置。

  可州郡府库早就被贪官刮空了,粮仓里没粮,库房里没钱,根本没能力接济。

  如果接回家不管,那就会发生暴乱。

  与其给自己找事,不如各地太守跟风夸“张角以善道教化,为民所归”,把锅甩给冀州。

  地方官之间互相通气,却没人敢写公文上报,不是怕张角,是怕皇帝追责。

  一旦如实上报太平道势大,流民四逃,就等于承认自己治理无能,轻则丢官,重则下狱。

  相比之下,装瞎反而更安全,反正天塌下来有朝廷顶着,关我屁事。

  杨赐又上书道:

  “陛下,张角手眼通天,连累地方州郡死了这么多人,两千石都能为他辩护,陛下,那些百姓被妖道迷惑,白白死在路上,难道不可怜吗。

  陛下,您就真的眼睁睁看着大汉百姓被张角害死吗?”

  “伤寒,旱灾、需要的是粮食,是医药,不是宗教!

  满朝公卿就没有一个正直的人肯站出来吗?就真要看着我大汉百姓为妖人害死?”

  “杨公你累了。”灵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朝议到此为止。祭祀苍天还是黄天之事,容后再议。退朝。”

  “陛下——!”杨赐还想再谏。

  “退朝!”灵帝提高声音,不容置疑。

  宦官唱喏,百官只得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德阳殿。

  杨赐被乐松、袁贡搀扶着,踉跄走出殿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御座上的天子已起身离去,只剩下空荡荡的龙椅。

  出宫的路上,杨赐一言不发。

  乐松、袁贡、刘陶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四人穿过长长的宫道,朱红的宫墙投下厚重的阴影,仿佛要将人吞噬。

  直到走出宫门,坐上轺车,杨赐才缓缓开口:

  “去我府上。”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杨赐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面容枯槁。

  “杨公……张角作恶多端,害死了那么多人,必须铲除!”

  “一个月铲除不了,那就两个月,三个月,我们今后轮流上书,也不联名了,就用奏折淹死他!”

  乐松说完叹了口气。

  “杨公,你说话啊。”

  杨赐摇头:

  “你们以为,老夫这个月在朝堂上跟封谞、徐奉这些狗宦官争的是什么?”

  刘陶直言道:“清流大义!”

  “非也。”杨赐忽然睁眼,眼中精光乍现。

  三人一怔。

  杨赐冷笑:

  “是你我的项上人头。”

  杨赐坐直身体,解释道:

  “老夫这把年纪都看出来了,你们年轻些,却看不出来,朝廷纵容张角,是为了解决流民。

  张角能解决流民问题最好,解决不了,那就让人死在路上也行,对陛下而言间接消除动乱的隐患。陛下乐见其成,所以一直庇护张角你明白吗?

  对于宦官和永乐太后来说,张角控制的信徒越多,他们收到的贿赂就越多,张角非常聪明,知道自己该巴结谁。

  地方两千石就更不在乎了,张角把流民解决了,他们就不用作为。

  整个朝廷上下,全都在推诿,没人管大汉朝的百姓了。”

  杨赐长叹了一声。

  或许是真的心疼那些被方术所欺骗而白白死在路上的人,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杨赐的解决方式,是整个朝廷上下都不愿意做的。

  在地方两千石眼里,能让社会上的不安分子死在路上,为什么不死呢?

  最好张角把所有失去土地的流民都集中起来,让伤寒大爆发,让流民死绝,地方上的两千石就不用负责,推给张角妖言惑众就好了。

  如果伤寒治不好,那是你张角虚假宣传,与我们各地官吏无关。

  毕竟各地两千石只是说张角为国为民,大家赶紧去冀州投奔,至于他的药效,不保真!

  好,问题来了。

  杨赐问:“你我都知道张角是骗子,那他的符水能救活伤寒者吗?”

  “他是什么样的富豪,能够在冀州这个土地兼并如此激烈的地方,养活这么多人呢?”

  “张角养着十几万流民,靠的是什么?符水?经文?还是那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鬼话?”

  不等刘陶回答,杨赐自问自答:“是粮食!”

  “就算他是河北第一豪强,就算他富可敌国,能养十万人吗?能养二十万人吗?”

  刘陶摇头:“做不到。”

  后来皇甫嵩光是在冀州就杀了十几万黄巾,但那是起事之后,黄巾军有城池可劫,有官府可抢,有村聚可以洗劫。

  起事之前呢?这十几万人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杨赐思索的就是这个问题。

  “投奔张角的人多数是失去了土地的流民,他们无依无靠,要吃饭的。

  十几万张嘴,三天不吃饭,就能把张角活吞了,谁还管什么太平经?”

  “能吃饱饭,他才能传道。”

  车厢内鸦雀无声。

  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你们从来没人关心过。张角的粮食从哪来,从来没人问过,这些年,他怎么养活那么多信徒。

  你们只看到流民抛弃田宅去投奔,然后呢?盗贼也要打家劫舍才能吃饱,你听过张角抢过谁?”

  乐松道:“种地?”

  “种地?河北的膏腴之地,轮得到这些流民去种?”

  “有地种还能成流民?”

  杨赐看向三个后辈,眼神如刀:

  “能让十几万流民吃饱饭,有地种,还不造反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乐松倒抽一口凉气:

  “您是说……”

  “陛下。”杨赐吐出这两个字,脸上露出惨笑。

  “只有陛下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流民死在路上,省了官府赈济,流民被张角养活,就不会造反。

  只要花点小钱,就能解决流民作乱的问题,如果发钱给地方官府,这钱根本就到不了流民手上,怎么算,陛下都不亏!”

  袁贡颤声道:

  “可陛下为何要扶持张角?太平道一旦坐大……”

  “坐大又如何?”杨赐打断他。

  “太平经里写的什么?忠君爱国,错的都是贪官污吏,都是地方豪强。皇帝是圣明的,不可违抗的,是被奸臣蒙蔽的,这话,陛下爱不爱听?”

  袁贡咬牙:

  “所以陛下扶持太平道,真正的目的是用来对付儒生?”

  “还有对付清流,对付党人,对付所有在朝堂上和他作对的人。”杨赐缓缓道。

  “鸿都门学败了,曹节死后,宦官不复之前的强横了。陛下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只剩这张了!”

  杨赐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街道。

  烈日下的雒阳城,依旧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看似繁华依旧。

  可仔细看,街角蜷缩着衣衫褴褛的流民,孩童面黄肌瘦,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你们以为,老夫拼死进谏,是为了针对张角?治他于死地?他配得上老夫亲自下场吗?”杨赐放下车帘,声音空洞。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是为了我们自己。”

  “苍天若倒,黄天当立,我们这些读儒家经典、通过察举征辟入仕的的累世公卿,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太平道若掌权,用的是他们那套符箓咒术,忠心皇帝,我们这些经学世家,对于陛下而言还有什么价值?”

  杨赐看向三人,目光灼灼:

  “张角必须死。不是因为他蛊惑百姓,不是因为他聚众谋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另一套统治思想,另一套权力体系。他活着,我们就要饿死了。”

  轺车在杨府门前停下。

  四人下车,步入府邸。

  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书房。

  杨赐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杨公打算如何做?”乐松问。

  “上书,继续上书。”杨赐走到书案前,摊开帛书。

  “一个人不够,就十个人,十个人不够,就百个人。满朝公卿,不信所有人都愿意看着太平道坐大。”

  他提笔蘸墨,手腕沉稳,丝毫不像方才在朝堂上那般激动:

  “老夫已联络刘宽、张济,择日联名上奏,请诛张角。”

  袁贡迟疑:“可陛下若执意不允……”

  “那就逼他允。”

  杨赐笔下不停,字迹力透纸背。

  “太平道能聚众,我们也能。太学生、各郡国孝廉、在野名士……天下读书人,十之八九出于儒门。

  若陛下真要废儒崇道,那就看看,这天下是听儒生的,还是听道士的!”

  他写罢,放下笔,拿起帛书轻轻吹干墨迹。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帛书上。

  那些工整的隶书,此刻看来竟有些狰狞。

  “还有一事。”杨赐忽然道。

  “朔州那边,刘备近日如何?”

  刘陶答道:

  “据探子回报,刘备在朔州屯田安民,整顿军备,颇得人心。去岁大破鲜卑,今岁春耕顺利,流民少有入境。”

  “此人……可用。”杨赐沉吟。

  “他与卢植有师徒之谊,与郑玄、蔡邕交往甚密,也算是儒门中人。且手握兵权,坐镇北疆,将来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乐松皱眉:“可他毕竟得陛下宠信,还是浊流,之前在朝堂上,我们闹得并不愉快……”

  “正因如此,才更可用。”杨赐意味深长。

  “陛下用太平道对付儒生,儒生难道不能用刘备对付太平道?”

  “刘备的毁誉,都在士林一念之间。”

  “袁贡,你回去与你叔父商议商议,为了大局,老夫还是希望,袁家和杨家能站在同一条战线,先对付张角。”

  袁贡一直对刘备没什么好印象:“真要如此吗?”

  杨赐点头:“必须如此了,找个机会,递个话给刘备。不必明说,点到为止,让他知道雒阳的局势。聪明人,自然明白该如何站队。”

  四人又密议片刻,方才散去。

  杨赐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前。

  院中槐树枝叶茂密,在日光下投下斑驳阴影。蝉鸣聒噪,一声接一声,仿佛永无止息。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初入仕途时,也曾立志做个忠臣直臣,匡扶社稷,救济黎民。

  如今呢?

  杨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批阅过无数文书,提拔过许多贤才,也暗中保护过不少党人。

  手心里纵横交错的纹路,如同这个王朝的命运,看似清晰,实则混沌难明。

  “张角……”杨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一介方士,凭什么搅动天下风云?凭几句经文?几碗符水?

  就算你背后有人又如何?

  敢触动大汉王朝的统治核心,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刘宽、张济、袁隗很快会和杨赐站在同一阵线。

  这满天下的世代公卿二千石,还压不住你这小小方士?

  窗外忽然起风了。

  槐树叶哗哗作响,蝉鸣暂歇。

  乌云从东南方涌来,迅速遮蔽了烈日。

  天色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

  居然,要下雨了。

  之前还干旱连月,这个月却突然下雨了,有意思。

  杨赐望着天空。

  风,已经刮起来了。

  而这雨,会酿成怎样一场滔天洪水?

  杨赐不知道。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雨,都得由苍天来下。

  至于你黄天,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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