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封亦寒这边。
只觉得眼前流光一闪,身体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幕,脚下一踏实,已然回到了官道旁的树林里。
那堆篝火噼啪作响,火光依旧摇曳,卫云虎和他那位气质温婉绝美的黄衣夫人,还坐在火堆旁等着他。
“呼……”
封亦寒落地时气息微促,穿越时空斩杀强敌,饶是他这身筋骨也颇感消耗。
卫云虎见状,伸手稳稳地扶了他一把,沉声问道:
“封兄弟,这一炷香的买卖,做得如何?”
“哈哈哈!”
封亦寒站稳身形,虎目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畅快光芒:
“从来没有过这么赚的买卖!老子这辈子都值了!救下了我那宝贝徒弟,亲手剁了烈青阳那叛徒狗贼,连带着还了结了一桩旧怨……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从未感觉如此圆满过!”
他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卫云虎脸上也露出宽慰笑意:
“如此自然最好。封兄弟,上车吧,我们还得把你安置妥当,后面还有些事情要办。”
封亦寒点头,转而面向那位黄衣女子,抱拳深深一揖,语气真挚无比:
“这次老子这条烂命能捡回来,还能完成心愿,全赖卫大哥和嫂夫人仗义援手,恩同再造!老封我记一辈子!”
黄衣女子唇角含笑,清亮的眼眸中带着嘉许:
“封大侠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是……封大侠莫忘了,先前答应我们的事,可还作数?”
“作数!一万个作数!”封亦寒拍着胸膛斩钉截铁,“嫂夫人只管开口!老子这条命都是你们捞回来的,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啥事?您吩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黄衣女子笑容温婉:
“就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孩子,日后想托付给封大侠代为抚养教导,请封大侠务必收他为徒。”
“噗——!”
封亦寒正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水润嗓子,闻言猛地呛住,一口水全喷在了火堆旁。
他顾不上狼狈,眼珠子瞪得溜圆,失声道:
“什…什么?!嫂夫人,您是说…让我收你们的孩子当徒弟?!这…这……”
话刚说到一半,封亦寒脑中突然闪过徒儿的名字——卫凌风!
再看看眼前这位姓“卫”的卫云虎大哥,那眉宇间的俊朗刚毅,还有嫂子那无双的聪慧与绝色容颜……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目光在卫云虎夫妇脸上逡巡,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我那徒弟…我那未来的徒弟叫卫凌风!他…他该不会就是你们的孩子吧?!”
卫云虎与身边的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温和笑意,随即朝着封亦寒点了点头。
饶是封亦寒经历大风大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揭晓震得一时语塞。
“可是…这…这是为啥啊?!”
他看看卫云虎,又看看嫂子,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教导啊?”
卫云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封兄弟,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亲自抚养教导这孩子,只能厚颜托付于你!还望封兄弟莫要推辞。”
“推辞?我封亦寒是那种扭捏的人吗?收徒弟,多大的美差!只是……卫大哥,嫂子,你们一个是名震四海的‘南天一剑’,一个是神仙般的人物,你们的孩子,那根骨悟性能差得了?交给我这粗人,会不会……有点暴殄天物啊?卫大哥你的绝世剑法,不传给亲儿子?”
卫云虎朗声一笑:
“封兄弟过谦了!你位列‘刀绝’,教导我儿绰绰有余!至于我的功夫,时机到了,自有传承之日,不必急于一时。”
封亦寒浓眉蹙得更紧:
“这个……卫大哥,嫂子,不是我矫情。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满江湖乱窜,爱喝酒爱.......爱泡妞,你们就不怕孩子跟着我,学得一身臭毛病?到时候教出个小流氓来,我老封可担待不起啊!”
“不怕封兄弟笑话,”卫云虎接口道,语气诚恳,“我们担心的,恰恰是这孩子太过天真,他需要一位真正懂得江湖险恶又能护他周全的师父领路。”
这话简直戳中了封亦寒的心窝子,他眼睛一亮:
“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新‘刀绝’的名头,老子不敢打包票一定给他教出来。但要说教出个机灵百变能在这江湖里横着走的小魔头?嘿!这事儿包在我老封身上!保管比我当年还会玩!”
这时黄衣女子从车内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递给封亦寒:
“封大侠,此物,想必是你的吧?”
封亦寒接过来一看,正是之前那群蠢货栽赃陷害他盗取的各派秘籍!
“嘿!这群蠢货的黑锅玩意儿!正好,留着以后当教材,教我徒弟拆招破式!”
谁知龙儿闻言,轻轻摇头道:
“若论秘籍,我这里倒也收藏了些失传已久的魔门功法。待日后小儿长大,封大侠一并传授予他便是。那些功法,想来更契合你这柄魔刀的路数。”
“好家伙!嫂子!您……您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秘籍收藏家?!失敬失敬!那些宝贝在哪儿呢?快让老封开开眼!”
龙儿笑容依旧温婉:
“机缘未至,强求无益。待他日孩子长大,自会知晓其中关窍,届时,他自会向你提及的。”
封亦寒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想到关键:
“等等!那至少……孩子总得知道自己爹娘是谁吧?我这当师父的,要是连他爹娘名讳都不告诉,那不成混蛋师父了?”
卫云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封兄弟,这正是我们最后要与你言明之事。关于我们的身份……万望你守口如瓶,莫要让孩子知晓。”
“啊?!这……哪有这样当爹娘的?哪有这样做师父的?!让孩子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龙儿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封大侠,你方才可是亲口答应了我们的,大丈夫一诺千金,莫非……要反悔?”
“我……”
封亦寒张了张嘴,肚子里一堆反驳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这他娘的……绕了一大圈,原来在徒弟卫凌风嘴里,那个“藏着掖着死活不肯告诉他亲生父母是谁的混蛋师父”,竟是我自己?!
封亦寒咧了咧嘴:
“得嘞!老子今儿算是见识了,你们这当爹娘的真特殊!行吧行吧,还有啥稀奇古怪的叮嘱?”
黄衣女子沉吟片刻道:
“确有一事,需封大侠谨记。待未来小儿艺成出师,若封大侠那时身体康健,无甚大碍……临别之际,不妨寻个由头,装死一回。”
“什么?!”
封亦寒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玩意儿?!嫂夫人,您逗我呢?好端端的让老子装死骗徒弟?这……这他娘的算哪门子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