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儿,你真打算让凌风拜入封兄弟门下?”
黄衣女子闻言转过身,自然地拉起丈夫的手掌,带着促狭的笑意反问:
“怎么?夫君不愿意?”
卫云虎眉头微蹙,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并非不愿。我只是不解,江湖上那么多名门大宗世家大族,我结交的也不算少。你素来谨慎,不肯轻易将凌风托付于人,这次为何偏偏选中了封兄弟?他固然是条好汉,但……”
龙儿嫣然一笑,打断了丈夫的疑虑:
“大宗门自然是好去处,规矩森严,资源丰厚。可你告诉我,这些地方,有谁能像对待自家骨肉至亲那般真心实意地疼惜凌风?”
她目光投向漩涡消失的方向,语气笃定:
“这位封大侠就不同了。此番奇遇,他亲眼见识了凌风不顾自身穿越时空也要救他的侠义肝胆,更实实在在承了凌风天大的恩情。
两人先是并肩作战肝胆相照的兄弟情谊,再转为师父倾囊相授徒弟承继衣钵的师徒之情……这般深厚的羁绊,我自然信他能将凌风视如己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况且,你方才也听到了。身负血海深仇宗门被夺之恨,他却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也不愿将这副沉重的担子压在未来徒弟肩上,生怕耽误了小辈的快意人生。
这份胸襟气度,这般潇洒心性,我深信他能教凌风一身真本事,却又不会拘了他的天性,让他活得像封亦寒自己那般……嗯,自由自在,痛快淋漓!”
卫云虎听罢,浓眉却皱得更紧了些,显然另有所虑:
“龙儿,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封兄弟为人豪侠仗义,没得挑!可……可他毕竟是合欢宗出身啊!
他那身‘招惹桃花’的毛病,说得好听是风流倜傥,说得实在点,他跟那些采花贼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他那张能把姑娘哄得心甘情愿的嘴!
让凌风跟着他学……我是真怕这小子好的没学通透,反倒把他师父这套‘撩拨姑娘’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那可如何是好?”
谁知龙儿听完丈夫这番忧虑,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同新月:
“哎呀!那不是正好吗?!夫君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当娘的私下里最揪心什么?我就怕咱们家这个傻小子,将来被江湖上那些心思叵测的坏女人给骗得团团转,把心掏出来还替人数钱呢!”
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信心满满:
“可如今有封大侠这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绝顶高手在旁言传身教……嘿嘿,夫君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
将来啊,放眼整个江湖,只有咱们家凌风骗得小姑娘们脸红心跳晕头转向的份!哪轮得到别人来骗他?这样一想,我这当娘的心里,可就踏实多了哟!”
卫云虎被妻子这番惊世骇俗的“育儿经”震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指着她,哭笑不得地摇头:
“哈哈哈……龙儿!你这……你这当娘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歪理邪说啊?!”
龙儿毫不在意地冲丈夫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地叉腰道: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底下的娘亲,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宁愿自己儿子出去坑害别人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傻小子被外面的坏狐狸给坑害了去!”
卫云虎望着远方云卷云舒,浓眉拧成了疙瘩,无奈地叹道:
“唉,最怕就是这臭小子将来管不住自个儿,到处撩拨,最后反倒找不到几个真正贴心合意的好儿媳,那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噗嗤……”
旁边的黄衣女子原本也蹙着秀眉,闻言却忍俊不禁,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仿佛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她猛地一拍手:
“哎呀!夫君,灵光一闪呐!咱们之前不是定好了那几个托付龙鳞的势力吗?眼下万事俱备,还缺个正式的信物凭证呢!你想到了没?”
卫云虎被妻子突然的兴奋弄得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对,是得有个凭据。你有好点子了?”
黄衣女子得意地扬起下巴,眉眼弯弯:
“就用婚书!怎么样?”
“啥?!”
卫云虎差点被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
“婚书?!这……这算什么凭证?驴唇不对马嘴啊!”
“怎么不算?”
黄衣女子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分析:
“听我说嘛!咱们留下龙鳞,是份天大的人情。这婚书呢,就是这份人情债的‘借条’!万一哪家将来保管不力,弄丢了龙鳞呢?
那咱们儿子拿着婚书找上门去……嘿嘿,对方要么想方设法还上龙鳞,要么嘛……就只好‘赔’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抵债啦!两全其美,多好!”
卫云虎哭笑不得: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娘子?婚书当借条?龙鳞是何等重宝,人家拼了命保管,咱还想着让人家赔女儿?这说出去像话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未来儿子拿着婚书上门逼婚的场景,顿时觉得老脸有点挂不住。
“哎呀夫君,你脑筋太死板啦!”
黄衣女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那副狡黠的小狐狸模样:
“这婚书啊,就是个引子!重点是给咱们宝贝儿子未来铺路!想想看,拿着这纸婚书,他才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接触那些门当户对、家世清白、底蕴深厚的顶尖世家、宗门的掌上明珠呀!
至于最后是真娶人家姑娘,还是只收回龙鳞……那不全看咱儿子的心意嘛?主动权在手,岂不美哉?”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简直妙不可言。
卫云虎嘴角抽搐,想象着儿子同时面对五份烫金婚书时的表情,忍不住扶额:
“美……美是美了,可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可是五家!整整五份婚书!你想想,咱儿子到时候掀开箱子一看。
嚯!五个老婆从天而降!他不得当场懵圈?肯定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爹当年脑子里到底在想啥?’这黑锅……我可背不动!”
他连连摆手,表示这主意太坑爹。
“噗哈哈……”
黄衣女子被丈夫那副“天降黑锅”的惊恐表情逗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那我可不管!反正主意是你点头同意的!这锅啊,就得你这个当爹的来背!到时候儿子问起来,你就说全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安排,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眨眨眼,甩锅甩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啊?!娘子你这也太……”
卫云虎刚想抗议这背锅条约,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轰隆!
远方天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夫妻俩瞬间收起了玩笑神色,眼神锐利如电,同时默契地闭上了双目,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锁定那震动传来的源头。
“是那个烈青阳的气息!”
卫云虎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看来是幽冥教的那个鬼东西插手了,硬生生篡改了烈青阳的因果,强行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一股凛冽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遭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真想现在就过去亲手了结这个烈青阳!能给凌风和封兄弟省很多事!”
“夫君!冷静!”
黄衣女子立刻伸手抓住了卫云虎的手臂:
“他的因果已被外力强行锚定,与幽冥教那邪物深度纠缠。此刻你若强行出手斩杀,引发的时空反噬将会极其恐怖,甚至可能正中那东西下怀,引来更大的灾祸!它巴不得我们也无视规则肆意改变因果,堕落成和它一样的存在!”
卫云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他目光投向更远处,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那就交给凌风和封大侠吧。这孽障造的孽,终究要由他们这代人来亲手斩断因果。”
黄衣女子见丈夫冷静下来,松了口气,随即似乎又感知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紧绷的俏脸忽然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带着几分惊奇和幸灾乐祸:
“咦?等等……现在正按着烈青阳揍的那个气息……哈哈,揍他的好像是……”
卫云虎的神识也捕捉到了那熟悉而霸道的气息,脸上不由得也露出古怪的笑意:
“嗯,是还真,她出手还够狠,那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黄衣女子闻言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生怕被那位发现似的:
“别别别!千万可别!让她碰见,还不得被她埋怨死?”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心有余悸的表情。
“不过……有她护着凌风,倒真是让人放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