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岭内,卫凌风和封亦寒师徒俩联手终于腰斩了烈青阳。
然而眨眼间,原本断成两截的烈青阳,竟在黑气的包裹缠绕下,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诡异面具下的眼窝里,跳跃着非人的幽光。
“这是?!”
封亦寒勉强拄刀跪起,目睹这超越常理的诡异复活,饶是以他“刀绝”的阅历,也同样难以置信。
卫凌风瞳孔急缩,源自面具的黑气……竟能强行粘合躯体,操纵宿主!
与他之前在问剑宗、蛊神山遭遇过的魔剑黑气何其相似?同样是附身,同样是操纵,散发着同样令人作呕的污秽与不祥!
烈青阳似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被那诡异的黑气面具所主宰。
卫凌风可不准备任由对方变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地面炸裂,人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暴射而出!
从身后刀锋直斩黑气包裹的烈青阳后颈!
黑气面具发出一声带着玩味的冷哼,操控着烈青阳的残躯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诡异角度拧身避开!
手爪萦绕着磅礴元气,不闪不避直接迎向卫凌风的刀锋!
铛!
金铁交鸣爆响,一股巨力透过刀身传来,竟然感觉超过之前烈青阳本体的力量!
卫凌风闷哼一声,手中长刀终于支撑不住,怦然断裂,不过他整个人也借力飞掠到了封亦寒身边。
“小子!”
封亦寒看得真切,挣扎着想提刀,可强行施展第七刀“劫尽”斩杀一名上三品强者所带来的恐怖反噬,让他的身体实在难以动弹:
“这东西邪门!别管老子了,快走吧!”
卫凌风踉跄落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封大哥,说好了黄泉路上你也罩着我的,现在就想撂挑子?”
他心念电转,眼前的敌人太过诡异强大,硬拼胜算不大。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为即将到来的合欢宗大婚保留些气力。
念头一定,卫凌风一把抓起封亦寒将他甩到背上就跑。
“你他妈……”
封亦寒又气又急,想骂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可如今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卫凌风背着封亦寒,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远离战场核心的黑暗山林亡命飞遁!
“想逃?”
几乎在卫凌风刚刚冲出数十丈的刹那,黑面具那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上空!
“小子,原本我是打算吸收掉封亦寒,走完这最后一步的……但既然你这扰乱了因果的变数不知死活地撞上来,也罢,退而求其次,我想你应该也可以!”
说着一只萦绕着黑气的手掌,带着煌煌天威,朝着下方亡命奔逃的两人狠狠印下!
生死关头,卫凌风背着封亦寒无法完全闪避,只能回头抵挡。
万化归墟!
他口中低吼,体内功法疯狂运转!
流转着混沌光华的炫彩漩涡,试图吞噬分解那毁灭性的掌力!
轰!
狂暴的掌力狠狠撞入那炫彩漩涡,一道道混沌气流疯狂流转吞噬,竟真将那磅礴掌力消弭了小半!
然而,黑面具这一掌蕴含的上三品威能实在太过恐怖!
万化归墟只坚持了一瞬便被彻底撕裂湮灭,残余的掌力如同破堤洪流,毫无花假地轰中卫凌风。
师徒俩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好在卫凌风空中强行调转才不至于摔落在地。
“噗!”
但终究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出。
黑气面具缓缓降落,踏着碎石,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受伤呕血的卫凌风:
“虽然我看不见你的未来……但这一次,我想不会再有意外。”
话音未落!
喘着粗气的卫凌风却笑着抬起一只手,指尖赫然夹着一张正在燃烧的赤红色符箓!
符纸边缘跳跃着金色的奇异纹路,在昏暗的环境中异常醒目!
“那可不一定!”
卫凌风也可以选择不使用符箓,或者梦中死亡看能否重刷。
但对于师父这边,自己实在不愿冒这个险,不竭尽所能,绝对不可能把师父扔下的。
黑气面具的动作明显一滞,似乎对那张燃烧的符箓充满了疑惑:
“又是什么小把戏……”
疑问尚未说完,轰隆!
仿佛惊雷在峡谷中炸响,一道纯粹由金光凝聚的巨大脚掌虚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卫凌风头顶的空间,裹挟着磅礴伟力,出现在了黑面具跟前!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干脆利落地印在了黑气面具那张不断蠕动的诡异脸庞上!
力量之大,远超想象!
“呃!”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划破夜空,黑气面具连同它操控的烈青阳躯体,猛地向后倒射而去!
它周身翻涌的黑气剧烈波动震荡,仿佛随时要溃散开来,整个人狠狠撞进了后方数十丈高的坚硬山壁之中!
轰隆隆!
山壁剧烈震颤,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瞬间蔓延开数十丈!
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剥落,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月光。
烟尘弥漫中,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惊鸿般翩然落下,衣袂翻飞,不染尘埃,稳稳地落在卫凌风身前。
月光穿透烟尘,勾勒出她绝美的侧影和宽大道袍下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她右臂之上,几缕素白的鲛绡丝带随风轻扬,赫然是旧伤未愈的样子。
她微微侧首,清冷如霜的眸子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卫凌风,将其扶起,带着嗔怪却又难掩关切道:
“真是......怎么又......怎么样?没事吧?”
卫凌风咳出一口血沫,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疼痛与庆幸的笑容:
“抱歉啊……大西瓜。本不想打扰你的……但这次,我真怕师父撑不过去了。”
说着回头望去,却发现背上的师父似乎已经昏了过去。
“我不是怪你叫我,我是怕你用的太频繁!这符箓三天之内只能使用一次,你若是再碰上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三天之内我可真是帮不了你了。”
“没事……”
卫凌风抹了把嘴角的血渍:
“能把眼前这关过了就成……咳,你的伤好些了吗?”
他下意识地望向大西瓜之前受伤的手臂,宽大的道袍袖口下,隐约还能看到包扎的痕迹,显然并未痊愈。
“我的事你少操心啦。”
大西瓜道姑的目光投向山壁崩塌扬起的漫天烟尘:
“还是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指着烟尘弥漫处:
“原本我和师父都已经宰了上三品的烈青阳,可他不知道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邪门得很,怎么样?刚刚你那一脚,把他踢死了没?”
“上三品可不是这么容易死的,”大西瓜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而且刚才那一脚踢上去的感觉,有点熟悉……”
她的话音未落——
轰隆!
崩塌的山石堆猛地炸开!
一道身影从中激射而出,碎石四溅。
正是那戴着诡异黑面具的烈青阳,他抬手擦了擦面具下沿渗出的鼻血,又揉了揉脸颊,发出极其不爽的声音:
“哪来那么多扰乱时间因果的家伙呀?”
他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卫凌风,最终定格在大西瓜道姑身上时,猛地一滞!
“是你?!是你这臭婆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西瓜道姑看着他那副狼狈又惊怒的模样,反而悠然笑了出来:
“呵,你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死而不僵啊。这样都能遇见,看来阎王爷都嫌你晦气。说吧,这次你又坑害了谁?”
她周身气机流转,宽大的素白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卫凌风看得心头剧震,压低声音急问:
“你……你认识他?”
“准确的说,是我打过他。幽冥教的教主,传说中的怪物,能通晓过去,窥视未来。”
“怪物?!”
黑面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唇相讥道:
“你个阻断天下人修行长生路的家伙,有资格说我是怪物吗?”
幽冥教的教主?!
卫凌风只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他说大西瓜阻断长生路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都是怪物吧?
卫凌风强忍伤痛,向大西瓜身边靠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问道: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底细啊?”
大西瓜道姑的回应简洁而惊悚:
“怎么说呢,你就把他理解成一个‘活着的龙鳞’就好了。他拥有通过干涉他人因果,拨弄命运轨迹的能力。”
“???”
见卫凌风瞪大双眼,大西瓜道姑安抚道:
“放心,我们并非此间时空之人,他那套对我们无效,他窥不见也扰不动。”
见大西瓜在此,黑面具心知此刻绝非对手,冷声道:
“臭婆娘!下次再见,胜负就未可知了!还有那小子——”
他死死盯住卫凌风:
“别以为她插手就能逆天改命!封亦寒会死在这里,他的命格早已注定,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们俩谁也改不了!”
话音未落,黑气翻涌,他裹挟着烈青阳残躯,化作一道粘稠污秽的黑影,朝着崩塌山壁后的黑暗急速遁去,俨然还是十分忌惮大西瓜的。
见那家伙逃了,卫凌风急忙道:
“你能救我师父吗?”
大西瓜身形一晃,已至封亦寒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