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狼星见对方反应这么大,倒也没往深处想。
毕竟他怀里揣着卫凌风的画像,画像上那凌厉眉眼和眼前的清秀少年相差甚远,年龄也对不上。
他只当这少年是被“卫凌风”这名头的响亮程度惊着了。
“风兄弟何必如此惊讶?”厉狼星扯出一个豪爽的笑容,“南北商路未绝,江湖上的新鲜事,传得比北风还快。有所耳闻,不是很正常吗?
据说那家伙,把他师父封亦寒那套疯魔刀法,跟合欢宗撩拨人的本事揉巴揉巴捏一块儿了,还自创了一套什么‘桃花刀法’?
嘿!江湖传言邪乎得很,说是那刀光闪过去,都不用碰着人,往那一杵,光靠眼神就能把大姑娘小媳妇儿勾得腿软,就能把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心给勾跑咯!”
他边说边摇头晃脑,显然对这离谱传言也是将信将疑。
卫凌风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谣言跑了几千里地,都快长出翅膀变成神话了!
合着我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面上却不得不配合演出,干咳一声:
“咳,厉公子说笑了。在下之前在别处也远远见过那位……风采是有的,模样嘛…也就那样。可没说得这般玄乎,听着跟成了精的妖怪似的。”
厉狼星嚼着肉想想解释道:
“可能那是因为你是个带把儿的汉子啊!老子琢磨着,他那套‘桃花刀法’肯定是对付娘们儿特管用!你要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搞不好一照面就被他收进被窝里了!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满脸促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荒诞场景。
卫凌风还没来得及接茬,就感觉怀里依偎着的迟梦,那成熟丰腴的身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埋在他胸前的小半张脸似乎点了点,发髻上的珠钗蹭过他的下巴,带来一丝微痒。
那无声的肯定仿佛在说:少主,这话也不算全错。您的魅力,奴婢是知道的。
这迟梦姐倒是捧场,卫凌风面上不动声色,接过话茬:
“厉公子说笑了。就我所知,那卫凌风此刻指不定正在剑州左拥右抱,享着剑绝师徒的齐人之福呢,快活似神仙。
厉公子此番南下寻他,莫非是想替同门报离阳城的仇怨?在下听闻,他在离阳城时,好像宰了个叫赫连峰的血刀门弟子?那可是贵门的人吧?”
厉狼星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随手拿起一块骨头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语气带着不屑:
“报仇?你是说赫连峰那档子破事儿吧?那事儿我知道。赫连峰?呵,那小子是咎由自取!活该!”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带着草原汉子的直率:
“没错,他是挂着血刀门的名头,算我爹的记名弟子。可那小子心野得很,本事不大,屁事管得倒宽!
我爹早八百年就发过话,血刀门的弟子,只管练刀杀敌,少他妈掺和北戎跟大楚朝廷那些狗屁倒灶的争斗!
他赫连峰倒好,偷偷摸摸跟你们大楚朝廷里不清不楚的人勾搭上了,跑去离阳城搅风搅雨,结果踢到铁板,把自己小命玩没了!
这种人,死了活该,谁给他报仇?老子还想谢谢卫凌风替血刀门清理门户呢!省得给老子爹招祸!”
卫凌风眸光微动,不解道:
“哦?赫连峰竟敢不听令尊吩咐?他不是刀绝前辈的亲传弟子?”
厉狼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风兄弟,看你本事不弱,但江湖经验还是嫩了点啊!你以为这些‘七绝’是啥?是教书育人的大先生,还是掌管一地的城主老爷?屁!
‘七绝’这名头,说白了就他妈是打架打出来的!是各自武道顶尖的疯子!我爹,刀绝厉千仞,心里头除了他那把刀,天地万物都能靠边站!
宗门?血刀门?那都是门里长老管事儿的在操心!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砸了他的刀,他才懒得管那些狗屁倒灶的闲事!
赫连峰那厮,估计就是仗着挂着个名头,扯虎皮做大旗,私下里跟人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罢了!我爹他老人家在赫连峰死了的消息传回去时,也就哦一声!”
卫凌风端起酒碗,借着喝酒的动作,眼神深邃了几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师父封亦寒那洒脱不羁万事不管的懒散模样,还有剑绝玉青练那清冷孤高眼中只有剑道的形象……厉狼星说的,竟是一针见血!
他原本还想着能从血刀门这条线顺藤摸瓜,揪出指使赫连峰抢夺御史府龙鳞的大楚幕后黑手。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北戎那边,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赫连峰的行动,更大的可能是背着厉千仞,甚至只顶着个名头,暗中与其他势力勾结所为。
卫凌风端起碗,状似随意地开口:
“厉公子豪气。不过,我听北边过来的江湖朋友嘀咕,说边境最近不太平啊?厉公子选这时候南下闯荡,胆子可真够肥的。”
“操!”
厉狼星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浓眉拧起,带着浓重的北戎口音骂道:
“别提了!老子出发那会儿,边境屁事儿没有!也就燕家军那群家伙和我们草原狼骑隔三差五瞪瞪眼,顶多算个摩擦!
结果呢?老子前脚刚越过边境线,后脚就他娘传来消息,说大楚设在鹰嘴峡的粮草大营让人点了!”
他灌了口酒,抹了把嘴,一脸晦气:
“这下可好,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互市全他妈关了,大楚那边跟疯了似的,见着北戎面孔就抓就查!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也不知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缺德事儿,摆明了是想挑事儿!”
卫凌风故作不知,跟着追问道:
“哦?粮草被烧?这事儿听着蹊跷。厉公子久在北境,可知道点内情?比如谁有这么大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就烧了燕家军的粮草?”
“老子管他娘谁烧的!”
厉狼星大手一挥,嗤之以鼻:
“粮草也好,打仗也罢,关老子屁事!这次南下,老子就是来会会天下高手,磨砺刀锋的!嘿,没成想,第一场历练差点栽在边境!幸好咱从小在草原上摔打出来的功夫没落下,策马狂奔,愣是没让燕家军那帮孙子抓住!”
这时,厉狼星身边一个脸上带疤的剽悍随从忍不住插嘴,心有余悸:
“少主,您说得轻巧!这回多险啊!咱们差点被堵在葫芦口!尤其是那个带队的女将,箭术忒他娘的刁钻狠辣!一箭擦着您头皮飞过去,把您帽子都射穿了!属下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回去的时候,咱真得绕道了!”
谁知疤脸随从的提醒非但没让厉狼星恼怒,反而像是勾起了他什么旖旎心思。
他摸着下巴,嘿嘿笑起来,眼神都有些飘了:
“怕个鸟!说起她来,真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女子居然会从军,骑在马上那叫一个飒啊!那一箭射得……嘿,带味儿!说真的,要是真给她射中了,让她逮回去治伤……老子也认了!”
他咂摸着嘴,一脸回味无穷的模样。
“哦?”卫凌风来了兴趣,挑眉问道,“是什么奇女子?谁啊?”
厉狼星摆了摆手,故作神秘:
“嗨,就不提了,自从你们大楚出现了卫凌风这种怪物,大家发现绝世美女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万一被那孙子知道骚扰人家怎么办?”
卫凌风听说你大爷啊!我是那种人吗?
厉狼星还在那里自顾自的感慨道:
“大楚的妞儿是水灵,但要论那股子野劲儿,那股子能上马打仗、下马……咳咳。”
他瞄了眼卫凌风身边媚眼如丝的迟梦,把后面的荤话咽了回去,嘿嘿一笑:
“还得是边境的女人才够味儿!独一无二!”
卫凌风了然一笑,也没继续追问那女将身份,转而举杯:
“原来如此。那厉公子此番千里迢迢跑到这永欢城来是干什么?”
厉狼星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下,豪气地一抹嘴:I
“嘿,看合欢宗那劳什子圣子圣女成亲算个开胃菜!等看完这场热闹,老子就要去挑战那个叫卫凌风的!
其实私下里我也有些盘算,这家伙这段时间和剑绝师徒肯定是在你侬我侬呢,让他多消耗一段时间,等我这边看完热闹,正好去找他挑战。
那时候他应该被剑绝师徒消耗的差不多了,虽然未必斗得过他,但至少能捡个大便宜,老子倒要看看,他那把刀,有没有老子的‘啸月’快!”
卫凌风心说你们这些北戎人也真够阴的,专挑自己被青练和盈盈榨干再去是吧?
情报暂且抓不到太多了,但厉狼星的到来却让卫凌风有了另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