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青阳顶着“阴阳同修圣体”名号,在合欢宗内如鱼得水,地位扶摇直上。
凭借快速提升的实力,他很快便跃升至合欢宗右使之位,与左使封亦寒并驾齐驱。
宗门之内,一派靡靡享乐奉双修采补为圭臬的风气中,唯有封亦寒执掌的“醉梦堂”一支,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鼓吹什么“大合欢”,要取长补短,广纳百家功法精要,而非只盯着男女那点事儿。
说实话,烈青阳内心深处确实佩服这位封师兄的魄力与想法。
他甚至想过,若自己只是个普通弟子,或许真会热血沸腾地追随封亦寒,相信他那套能让合欢宗摆脱“采花窝子”恶名真正硬气起来的法子。
然而,此刻的烈青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只想报仇的山野少年。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因修炼合欢秘法而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再无半分男儿阳刚的脸,感受着体内那因阴阳同修而变得阴柔诡谲的气息,一股扭曲的占有欲和补偿心理在心中滋长。
这些年为了复仇,他付出了身体异变的惨痛代价,蹉跎了最宝贵的时光。
所以,这是我的合欢宗!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认为可能正确的封亦寒,也不能染指他即将收入囊中的权柄。
于是,明里暗里,他处处针锋相对,利用长老们对道统的固执守旧,不断挤压封亦寒的空间。
解决仇麟的机会,终于被烈青阳等到了。
老掌座仇麟终于隐约达到了三品入道境,所以召来了这位身负圣体的右使烈青阳。
“青阳,你身负圣体,于阴阳调和一道得天独厚。此次本座闭关冲境,需你以圣体本源之力,助我梳理调和体内躁动的阴阳二气。若成,合欢宗自当更上一层楼,你亦居功至伟。”
烈青阳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恭敬依旧:
“掌座厚望,青阳定当竭尽全力,助掌座功成!”
密室内,阵法光芒流转,仇麟盘坐中央,周身气机鼓荡,橙色的妖异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至关键隘口。
烈青阳立于其后,暗金锦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双手,却并未如承诺般疏导调和,反而将那股本源之力化作最阴毒的引线,猛然灌入仇麟毫无防备正全力运转功力的经脉枢纽!
“呃啊——!”
仇麟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逆乱之力瞬间侵入四肢百骸!
原本就处于狂暴边缘的阴阳二气,被这股外力一激,如同脱缰的野马,轰然倒卷逆行!
经脉寸寸欲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一甜,一大口粘稠的鲜血狂喷而出!
“你?!青阳?!你……你干什么?!”
仇麟目眦欲裂,艰难地扭过头,那张阴鸷的脸上只剩下震惊。
他想强行逆转气机,却骇然发现全身经脉已被那逆乱之力彻底锁死,如同被无数毒蛇缠绕噬咬,提不起半分力气,更遑论反击!
隐忍多年,终于亲眼目睹仇人这副惊骇、痛苦、悔恨交织的表情,烈青阳心中涌起快意:
“干什么?老东西!还记得雍州西南的溪水村吗?屠灭全村!血债累累!今日,就是你偿还的时候!”
“溪水村?!”
仇麟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似乎想说什么,想辩解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惊骇愤怒,或许还有不甘。
但逆冲的气血再次上涌,又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他挣扎着,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
“还想挣扎?”
烈青阳眼中寒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运足十成十的功力,周身阴柔的压迫感瞬间转为暴戾的杀意,狠狠戳向仇麟心口要穴!
狂暴阴冷的真元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冲垮了仇麟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
“噗嗤!”
筋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仇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眼死死瞪着烈青阳,那目光中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深深的不甘,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气息断绝。
可能他到死都没想到,当年的选择与愿望会是这样的结果。
密室内只剩下烈青阳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地上仇麟扭曲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熟练地布置现场,伪造出仇麟因强行冲击境界失败,导致真元反噬经脉寸断而亡的假象。
随后不久,那些曾跟随仇麟参与过溪水村屠杀,如今在合欢宗内或位高权重或已边缘化的弟子们,也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烈青阳精准地抹去了所有沾染他亲人鲜血的刽子手。
复仇,似乎已经完成了。
但是回去后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俊美无俦却毫无血性男生女相的脸庞和身体。
为了复仇,他变成了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在合欢宗这摊污浊的泥潭里蹉跎了最宝贵的年华,忍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屈辱。
仅仅是仇人的死亡,如何能填平这巨大的亏空?
不够,远远不够!
这合欢宗,必须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要用它的一切,来补偿我失去的所有!任何可能和我争抢的人,都和仇麟一样!
当年那个只想为亲人讨回血债的简单少年,早已在仇恨与扭曲的漩涡中面目全非。
那简单的复仇之火,已然在权欲的浇灌下,燃烧成了更加炽烈也更加危险的野心之火。
杀死了仇麟,并不意味着烈青阳就可以彻底掌控合欢宗。
掌控合欢宗,杀死仇麟这只是第一步!
那个想要改革合欢宗,又在宗门内威望极高的师兄封亦寒,就不得不除去了!
还有那些冥顽不灵碍手碍脚的老家伙们!以及那个觊觎合欢宗基业,总想用那块破面具操控他的幽冥教!
不过他早有应对。
封亦寒,那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蠢货……正好可以利用贾贞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既贪恋权势地位,又对封亦寒那点可笑的真情念念不忘。
让她去牵制去陷害封亦寒,再完美不过,那份栽赃陷害的计划,早已在他心中酝酿成熟。
至于幽冥教派来的这五个帮手,不过是送来助他完成最后拼图的燃料,借他们的手,名正言顺地除掉碍事的长老,再反手将他们一同吞噬!
这十位高手的毕生修为,便是他冲击那传说之境——三品入道境的最后推力!
烈青阳脚下,幽冥教主那诡异的木质面具已化为齑粉,只留下那句“你依旧没有走出我看到的命运”的余音。
“装神弄鬼!等老子踏入上三品,定要你幽冥教主亲!眼!见!识!什么叫‘命运在我手中’!”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理会那消散的诅咒。
被他以雷霆手段偷袭制服的合欢宗五位长老与幽冥教五名高手,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瘫软在地。
面对咒骂,烈青阳眼皮都未抬一下,双手猛地虚按!
刹那间,密室内风云变色!
十道肉眼可见的或浑厚或阴戾的磅礴气劲,如同被无形巨蟒从十人体内强行抽出!
长老们精纯的合欢真元呈现瑰丽的橙红与粉色,幽冥教高手的死气则化作粘稠的墨黑。
这些代表着不同修炼路径的磅礴能量,此刻却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密室中央的烈青阳!
即便是早有准备,当这十股性质迥异却又都蕴含惊人力量的真元洪流强行贯入体内时,烈青阳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风暴之眼!
思绪在剧烈的痛楚与力量飙升的狂喜中翻腾。
仇麟死了!那个屠灭他村庄,将他引入这魔道深渊的前掌座,终于被他亲手送进了地狱!
幽冥教主那神秘的黑面具,也不过是他利用并最终踩碎的垫脚石!
只要再解决封亦寒,自己登上上三品,自己就是彻彻底底的合欢宗的主人,甚至可能成为统领魔道的人!
他沉浸在这饕餮盛宴般的掠夺中,志得意满,仿佛已看到自己登临绝顶,执掌乾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