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挣脱,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感受到怀中少年微弱的抵抗瞬间平息,迟梦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溢的甜蜜和满足。
她心满意足地又紧了紧手臂,脸颊贴在卫凌风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少主的清爽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宠溺,保护欲以及某种隐秘情愫的长辈般的情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如蜜糖般化开。
卫凌风认命地放弃了抵抗,调整呼吸,努力适应这甜蜜的负担。
迟梦则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唇角噙着无比幸福的笑意,沉沉睡去,睡起了此生最美妙的一个回笼觉。
将近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客栈房间的床榻上。
迟梦悠悠转醒,猛地意识到自己竟还紧紧搂着怀中的少年,少主卫凌风!
“呀!”
一声低呼,成熟妩媚的鹅蛋脸涨得通红,她触电般想松开手起身告罪:
“少主!属下该死!竟、竟抱着您睡着了,实在失态!请少主责罚!”
卫凌风的小手却轻轻按住了她想要逃离的动作,怀中的少年卫凌风睁开眼:
“无妨,迟梦姐抱着挺暖和的,睡得好么?”
被他这么一问,迟梦紧绷的身体下意识放松了些,甚至鬼使神差地抱着他轻轻伸了个懒腰。
那丰腴身段在晨光中舒展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带着独特风韵,她脱口而出:
“嗯……从没睡得这般安稳过。抱着少主,莫名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说完才惊觉这话太过暧昧,脸颊更烫了。
卫凌风笑意更深:
“睡得好就行。那迟梦姐睡好了,先别起身,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
“少主请问,属下必定知无不言。”迟梦努力维持着下属的恭敬,心头却莫名打鼓。
“出发前,晚棠姐是不是私下给了你什么……嗯……特殊的任务?比如,关于服侍我的?”
轰!
迟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神慌乱地躲闪:
“少、少主何出此言呀?”
卫凌风一脸“天真无邪”,眨眨眼:
“因为迟梦姐你自己说梦话告诉我的呀。”
他模仿着迟梦睡梦中的语气,惟妙惟肖道:
“说什么‘手下不负掌座重托!终于拿下少主了!’”
“我……我刚刚说过这么离谱的话?!”迟梦杏眼圆睁,羞窘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离谱吗?这还算是客气的呢。”
卫凌风忍不住笑出声,清了清嗓子,继续复述,语气变得愈发“绘声绘色”:
“终于可以和掌座一起服侍少主了!晚棠你这技巧太差了,看老师教你!这些都是合欢宗双修秘技!”
“晚棠,你我师徒二人联手给少主调理,纵然是剑绝青练和她徒弟萧盈盈,也绝对不是一合之敌!”
“晚棠你个坏学生,让原来的老师一起服侍你弟弟!真是不知羞!诶呀我居然干出这么羞耻的事情!”
“晚棠你负责前面,我来后面……”
“别说了!少主别说了——!”
迟梦简直要崩溃了!
这些羞死人的话,竟然是她亲口在睡梦中说出来的!还全被少主听了去!
她此刻无比痛恨这张不把门的嘴,更恨自己怎么就抱着少主睡着了!要不是还被他按着,她真恨不得当场把这地板凿穿,直接跳楼遁走!
卫凌风欣赏着她红霞满面羞愤欲绝的模样,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迟梦姐,这可都是你的原话,我半个字都没添油加醋。所以,晚棠姐到底给你布置了什么任务?嗯?别想搪塞我,迟梦姐,你该知道我的手段的。”
迟梦原本还想嘴硬说是做梦胡言乱语,可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再想到这位少主整治人的手段,她刚到嘴边的谎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挣扎片刻,她认命地垂下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卫凌风语气反而温和下来,调侃道:
“晚棠姐是怕我被其他势力给抢走了吧?所以派迟梦姐你来加固一下羁绊?”
迟梦闻言,连忙抬起头解释:
“少主别误会!晚棠她绝非出于私心!她只是身为红尘道掌座,希望少主您无论将来站得多高,走得多远,面对多少势力的拉拢,红尘道在您心中的份量,都能是最重的,这没有别的意思啊!”
卫凌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
“迟梦姐,晚棠姐的心思我自然明白,只是我有些气不过。她为了红尘道的大局,竟要牺牲你的幸福来拴住我?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没有!绝对没有!”
迟梦连声辩解:
“晚棠她……她不曾强迫我半分!她是问过我的意思的,是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卫凌风直视着她:
“哦?自愿的?迟梦姐,你答应晚棠姐,难道不是为了红尘道的大局着想委屈自己吗?况且我记得当初在云州,我可是没少调教戏弄迟梦姐你呢,让你又是‘乖乖吐舌头’,又是……咳。你不记仇也就罢了,怎会心甘情愿答应这种事?”
这确实把迟梦问懵了。
说什么?难道要说……说当初被他那般近乎羞辱的命令着戏弄着,自己心底深处竟生出异样的臣服与悸动,甚至有些沉迷其中?
这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这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又羞耻。
她只觉得舌根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她窘迫得几乎要缩起来,卫凌风心下一软,换上温和的安抚:
“迟梦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任何大局或者旁人的意愿,而勉强去做自己不喜欢不愿意的事情。
那样对你太不公平。晚棠姐那边你无需担忧,我会亲自去和她解释清楚,绝不会让她因此事为难你。”
说着,他作势起身,迟梦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试图将话题转向安全的领域:
“属…属下明白了!那…那属下这就去查探其他分舵的详细布防情报!尽快给您……”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卫凌风从怀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随意地往桌案上一放。
“不必麻烦了,四个分舵的详细布防、人手配置、核心人物的活动规律,甚至换防的时辰节点……喏,都在这儿了,已经查清楚了。”
迟梦一时没反应过来,杏眼睁得溜圆,愕然地看着那叠纸:
“都…都查清楚了?您说……都查清楚了是什么意思?”
她快步上前,将信将疑的拿起那沓情报,飞快地翻阅起来。
越看,她心中的惊愕便越是翻江倒海!纸上记录之详尽、信息之精准,远超过她所能想象的极限,简直像是将那几个分舵从里到外扒开了摊在眼前!
每一个岗哨的位置,每一队巡逻的路线,关键人物的修为特点……
“我的天啊!”
迟梦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卫凌风:
“少主!你这简直是神乎其技!您……您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才一夜之间啊!”
卫凌风只是神秘地勾了勾唇角:
“天机……不可泄露,这样迟岛那小子也不用冒险去调查了,让他回来送资料去吧。”
天机不可泄露?迟梦的心念电转。
昨夜……昨夜她伏在榻边,因连日奔波和心底那点羞人的心思而疲惫不堪,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亮后,她还像抱着个抱枕一样抱着卫凌风,沉沉地睡到了中午。
难道就是在她昨夜毫无防备酣睡之时,少主竟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合欢宗,完成了如此凶险又艰巨的探查任务?!
他竟然完全没让她承担半分风险!
那些本该由她去做充满了未知凶险的事情,他竟然全都默默扛下,独自完成了!
而且完成得如此漂亮,如此完美!
只是为了……让她能安稳地睡上一觉?也让弟弟不必冒任何风险,这也太......
迟梦捧着那叠沉甸甸的情报,指尖微微发颤。
心中翻涌的,是终于明白了为何红尘道上下、为何晚棠、白翎她们提起少主时总是带着近乎崇拜的信赖。
但更多的,是一股暖流,混合着感动与酸涩,瞬间淹没了她。
他不仅强大神奇,更有着这样一份无声的体贴与担当。
迟梦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唤:
“少主……”
“怎么了迟梦姐?”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