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此地污秽之气源自地脉,经年不散,更有剑冢崩塌后散逸的狂暴剑意充斥其间,正是绝佳的试炼之所。”
她转向卫凌风,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稍后,妾身会全力引动周遭污秽之气与杀伐剑意,将其威压尽数加诸你身。唯有如此极致压力,方有可能点燃你体内沉寂的炉火,助你触及那入道门槛。
切记,不得动用兵刃,更不可施展你那化解万法的‘万化归墟’或‘玄元万象’。外力化解,便失了在绝境中感悟掌控那丝力量的契机。”
卫凌风活动了下筋骨,笑道:
“明白明白,娘子,来吧!”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任娘子折腾的模样。
玉青练唇角一弯,旋即,周身气质骤然一变!
那属于妻子的温软柔情瞬间褪去,属于当世剑绝的凛冽与威严如同出鞘的利剑,轰然降临!
她并指如剑,对着虚空遥遥一引!
嗡!
仿佛沉睡的凶魔被惊醒,整个秘境轰然震动!
弥漫四野的污秽黑气在剑意的裹挟下疯狂汇聚,化作翻腾咆哮的墨色潮汐!
无数破碎狂乱的剑意亦如嗜血的鲨群,拧成一股股毁灭性的洪流!
刹那间,卫凌风便被这由极致污秽与狂暴杀意凝聚成的恐怖力场彻底吞噬!
轰隆!
实质般的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当头压下!
卫凌风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变形。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血色红芒暴涨!
这正是他体内那股沉睡的,曾横行天下的恐怖力量被极致压迫后,开始躁动升腾!
他身形如电,在毁灭洪流的缝隙中艰难腾挪闪避,同时疯狂地催动气海,试图抓住那蕴含着无匹威能的火种,努力将其稳定壮大。
“这点压力就想让为夫就范?娘子,再加把劲!”
玉青练灰眸中寒光一闪,玉手翻飞,剑指再度凌空一点!
这一次汇聚而来的力量更加狂暴,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向卫凌风!
卫凌风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血色煞气本能地涌出体表形成护盾。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秘境中炸开!
暗沉光柱结结实实地撞在血色护盾上,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其撕裂!
卫凌风整个人被轰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布满剑痕的冰冷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呃!”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目睹夫君被自己一击轰飞,玉青练清冷的玉颜瞬间煞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凝聚的剑指几乎就要松开,心疼与担忧瞬间淹没了剑绝的冷酷面具。
“夫君!”她下意识地就要撤去威压冲过去。
“咳…咳咳…”
卫凌风扶着岩壁站直身体,虽然有些狼狈,但那双血色眼眸却亮得惊人,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
“怎么?心疼了?为夫是那么没用的人吗?继续!”
听着他熟悉的混账话,玉青练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莫名一松,又好气又好笑。
担忧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绪,压下翻腾的心绪,面容重新变得如冰似雪:
“好!如夫君所愿!”
话音未落,她指尖青光再炽!
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污秽狂潮与杀戮剑意,铺天盖地般向那个屹立在风暴中心,眼中血芒如火的桀骜身影笼罩而去!
这一次,她的剑意更加凝练精准,威压节节攀升。
她一边全力施为,一边在心中默念:剑道同归君莫离……夫君,一定要撑住啊!妾身也会祝你登上顶峰的!
......
足足一个多时辰,里面剑气激荡的嗡鸣声才平息。
终于,入口处光影一阵扭曲,两道身影略显踉跄地飞掠而出。
“师父!卫大哥!”
萧盈盈立刻扑了上去,只见师父玉青练大口喘着粗气,正吃力地搀扶着卫凌风。
卫大哥的状态更糟,一身劲装多处破损,露出底下几道纵横交错的浅伤,脸色透着透支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怎么样还好吧?师父,快坐下休息一下!”
萧盈盈连忙扶住玉凌风的另一边,让他靠在一块平滑的大石上,又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水囊:
“喝口水缓缓!卫大哥,你这…怎么伤成这样?我这儿有止血化瘀的上好灵药!”
卫凌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兴奋的笑容,就着萧盈盈的手喝了几口水,摆手道:
“无妨,皮外伤而已。成果显著!虽然这次冲击入道境还差临门一脚没能成功,但我已经抓住些关键诀窍了!不能耽搁,必须趁热打铁,休息片刻还得再进去!盈盈,那些药熬好了吗?”
萧盈盈闻言,小嘴撅了撅,显然不太赞同他这不要命的修炼方式,但看着卫凌风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从旁边火堆上温着的陶罐里倒出一碗浓稠乌黑的药汁,浓烈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正是药性霸烈非常的虎狼之药。
“小心烫,卫大哥,你悠着点……”
卫凌风接过碗,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
药力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在体内炸开,灼烧感伴随着磅礴的能量席卷四肢百骸,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盘膝坐下,强忍着药力冲击经脉的痛楚,闭目调息,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
片刻后,他感觉那股翻腾的气血和难以疏解的燥热越发汹涌,知道单靠打坐难以完全驾驭这虎狼之药的后劲。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一旁正紧张盯着他的萧盈盈,眼神有些复杂。
毕竟自己不想为了提升功力搞得好像在利用盈盈似的。
谁知萧盈盈对上他的目光,立刻会意。
火红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凑了过来,解开火红长裙道:
“卫大哥还跟我不好意思什么呀!我说过的,为了卫大哥,我什么都愿意做!交给我来调理!”
为了能够迅速提升功力,无力反抗的卫凌风只能任由盈盈发挥。
然而,卫凌风这次服用的药量远超以往,冲击入道境又耗损巨大,体内积蓄的阳煞之气如同脱缰野马。
萧盈盈的调理,非但没能平息,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反扑!
“不……不行了!”
萧盈盈扭头朝着旁边正在调息,玉颜红晕未褪的玉青练急声求救:
“师父!快……快来帮帮忙!卫大哥这次的药劲儿…
玉青练刚刚平息了自身翻腾的气息,睁开灰眸,正看到徒弟那副狼狈又不争气的模样:
“嗯?方才豪言壮语说得不是挺响亮吗?‘什么都愿意做’,怎么才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举手投降,哭哭唧唧地讨饶了?”
她想起之前被徒弟专业调理比下去的经历,此刻颇有点“风水轮流转”的微妙快意。
“哎呀师父!”萧盈盈又羞又急,琥珀眸子水汪汪的,“这能一样嘛!这次是意外!药劲儿太大了!咱们一替一会轮流来总可以吧?接力行不行!”
萧盈盈说着下意识地就想找个支撑点分担压力,她本能地伸手一抓,竟一把拽住了玉青练的衣袖,用力一拉!
“哎呀!你这逆徒!拉倒为师作甚?!”
玉青练猝不及防,被萧盈盈撞了个满怀,两人一起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夫君!快管管她!让妾身先喘口气!诶啊!”她挣扎着想推开缠上来的徒弟。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师徒相缠春色撩人又混乱无比的场景,体内药力混合着血煞之气熊熊燃烧,当即便将离他更近的玉青练揽入怀中:
“娘子辛苦了,放心,保证让娘子也好好恢复一番。”
说话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势将还在试图绑架师父的萧盈盈也捞了过来,紧紧箍在身侧。
“夫君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快放开!哎呀!盈盈!你…你别摁着我呀!凌风!干爹别……”
她情急之下,那个只在最私密情动时才会出现的称呼都脱口而出,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另一侧的萧盈盈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死死抱着师父的腰:
“不行不行!师父!您就认命吧!就咱们俩……绝对,绝对不够给卫大哥调理的!这个功法太夸张了!”
星河之下,瀑布轰鸣,盖住寂静夜里一切暧昧的声音。
......
好在是,另一边,由叶晚棠、白翎和小蛮组成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