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等没轻没重的玩笑?龙鳞之事关乎宗门存续,岂容儿戏!”
卫凌风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腰,一边却依旧嬉皮笑脸,锲而不舍地追问:
“哎呀娘子轻点!疼!我这不也是急中生智嘛……那,娘子你当真不嫁?”
玉青练被他看得心头微颤,但那份独占的醋意和对夫君“乱点鸳鸯谱”的薄怒占了上风。
她下巴微扬,声音斩钉截铁:
“当然不嫁!无论那后人是何等的英雄豪杰,是盖世无双还是权倾天下,与我玉青练何干?我心中唯有夫君一人!此心此意,天地可鉴,此生不渝!”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清冷眸光扫过卫凌风和萧盈盈,那份决绝与深情,让一旁的楚天锋都为之动容。
“好!好!娘子也‘此心此意,此生不渝’!”
卫凌风故作无奈地站起身,在玉青练和萧盈盈带着薄怒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以及楚天锋满脸的错愕中,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册子!
啪!
一声脆响,那册子被他拍在了桌案上!
封面正中,两个烫金的大字熠熠生辉——
婚书!
“既然如此……”
卫凌风环视着瞬间石化当场的三人:
玉青练的灰眸凝固了,萧盈盈的琥珀眸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楚天锋更是嘴巴微张,胡子都忘了捋。
“楚前辈!您老做个见证!刚刚可都看见了!盈盈和娘子都无论如何也不嫁给我这个侠侣后人……没办法,只能麻烦楚前辈帮我从问剑宗里再挑个女弟子啦!
虽然肯定比不上娘子和盈盈,但也没办法啦,谁让侠侣后人娶媳妇儿都困难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玉青练、萧盈盈和楚天锋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其上。
楚天锋最先从震惊中回神,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仔细辨认着上面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的墨迹和最重要的——那个象征着问剑宗权威的朱红印章。
触手是纸张特有的粗糙感,带着陈年的气息。
“这…这确实是宗门的印记…几十年了…错不了…”
他喃喃自语,反复确认后猛地抬头看向卫凌风:
“这…这婚书……怎么会在你手里?!”
卫凌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什么叫‘怎么在我手里’?楚老前辈,当然是因为我就是侠侣后人啊!”
“你…你真是他们的儿子?!”
楚天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卫凌风。
旁边的萧盈盈也彻底懵了,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琥珀色的美眸在婚书和卫凌风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楚天锋和萧盈盈还沉浸在“身份错位”的巨大冲击中时,一旁的玉青练,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张婚书,像一把穿越时空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尘封的心锁深处。
襁褓中的温暖、苗疆地宫的火光、龙鳞梦境的婚礼、问剑宗高台的相拥、花林之中的耳鬓厮磨......
原来,从她呱呱坠地时救她性命、为她命名、托付她未来的人,到苗疆地宫为她舍生忘死、留下八年刻骨思念的人,再到龙鳞梦境中懵懂却点亮她心灯的人,直至如今这个在现实中与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让她心甘情愿沉沦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都是他!卫凌风!
她苦苦追寻最终彻底沦陷的这个人,竟然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更让人心魂震颤的幸福吗?
晶莹的泪珠从玉青练那双澄澈灰眸中滚落,她甚至忘了去擦拭,只是痴痴地望着卫凌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夫君…你…你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
卫凌风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敛去,只剩下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颊边的泪珠:
“傻娘子,我若早拿出这个,岂不是成了仗着一张陈年旧纸,逼迫我们堂堂当世剑绝下嫁的恶霸了?就像你之前说的,婚书不过是张纸罢了。我要的,是娘子的心甘情愿,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一纸契约的束缚。”
玉青练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的情感,带着大柚子猛地扑进卫凌风的怀里!
“夫君——原来…原来我早就是你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了!”
卫凌风稳稳地接住她,有力的臂膀将她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到了极点:
“当然了,我的傻娘子。我说过的,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因为啊,你生来就是我的!”
本以为经历生死、找回父母、师徒共侍的波澜壮阔已是故事的完美终章,却没料到命运竟在此刻,又为他们落下了如此令人心醉神驰圆满到极致的一笔。
就在这温情脉脉感人肺腑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动作瞬间打破了气氛!
“嘿!该我了!”
萧盈盈瞅准师父沉浸在感动中无暇他顾,眼疾手快,像只偷腥的小猫,闪电般地从桌上抄起那卷珍贵的婚书!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抓起旁边蘸饱了墨的毛笔,就要往婚书末尾的空白处落笔!
“萧盈盈!你……你这臭丫头!在干什么?!”
玉青练的感动瞬间被惊怒取代!
剑绝的威严气场“唰”地一下全开。
她反应快如鬼魅,素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揪住了萧盈盈的后衣领,硬生生将她提溜得一个趔趄,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宝贝徒儿那只握着笔正蠢蠢欲动的手腕!
动作干脆利落,完美复刻了之前收拾徒弟的招牌姿势。
“哎哟!师父你轻点!”
萧盈盈被揪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嚷嚷,琥珀眸子瞪着自家师父:
“干什么?当然是签我的名字啦!小爸爸刚才亲口说的,‘我是他看到之后一定会爱上的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再说啦,师父您老人家之前不是亲口说过嘛,‘什么婚书不婚书的,我才不稀罕那些俗物呢!’,您既然不稀罕,那就让给徒儿呗!”
玉青练被这逆徒的强词夺理气的俏脸通红,清冷的玉颜上难得浮现出明显的护食表情。
她手上力道不减,一边试图把婚书往回夺,一边声音带着点羞恼地驳斥:
“那…那是之前!之前是不知道有这张婚书!现在有了,意义自然不同!我…我当然在意!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至于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自己给自己发张金剑贴,写明了要嫁给小爸爸,谁敢说半个不字?’吗?你红楼楼主多威风啊,有的是金剑贴,这张老古董,当然该签为师的名字!”
师徒俩顿时在卫凌风面前上演了一出“婚书争夺战”,一个揪衣领扣手腕,一个扭着身子想挣脱,两张同样绝色的脸庞都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泛着红晕,场面一时间鸡飞狗跳,充满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烟火气。
“好啦好啦!争什么争?”
一直含笑看戏的卫凌风终于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长臂一探,那被争抢的焦点——那张承载了数十年宿命与此刻浓厚醋意的婚书,便轻飘飘地落回了他的掌心。
“刚刚我可是先问过你们的,你们都说绝对不嫁给侠侣后人,那就婚书我自然就收回了!”
师徒俩见状哪肯放弃一同上去将卫凌风扑倒,三人为了婚书抱成一团。
“盈盈你抢什么?你都说那狗英雄你绝对不嫁。”
“汪汪汪!我就要!”
“娘子你抢什么?你都说了,对这个人没有兴趣。”
“我不管,我就是反悔了!夫君能奈我何!”
楚天锋实在是狗粮吃够了,无奈转身离开,也算是到楼下给三人把风,让他们自行决定婚书的归属,反正龙鳞不是问题了。
谁知道见楚天锋离开,卫凌风却更大胆了,眼看争不过娘子和盈盈,迅速打开了“调皮捣蛋”。
“嗯!夫君你作弊!”
“呜!小爸爸!不许用那个!师父!摁住小爸爸!咱们先把他弄没力气了再抢婚书。”
“好!”
师徒二人为了那本能够证明自己名分的婚书瞬间统一战线,卫凌风当即败下阵来:
“欸欸欸!过分了啊!咱们明明刚刚才一起调理过,让为夫缓缓啊呜!”
热闹的红楼剑阙剑典楼,楼上突然变得更加热闹,楼下的一众江湖侠士也没想到,红楼楼主萧盈盈和剑绝青练仙子,师徒二人此时正在楼上和卫凌风为了一本婚书深入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