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师徒二人心思各异,一个为徒弟的成长欣慰,一个为任务羞耻并暗戳戳比较时,卫凌风已走到台前,手中拿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灌注真元,清晰地传遍整个山门:
“肃静!文书已成!内容如下:”
【红楼剑阙楼主更迭文书
兹因红楼剑阙前楼主杨澜,勾结幽冥教,祸乱江湖,图谋颠覆问剑宗,罪证确凿,业已伏诛。
红楼剑阙罪孽深重,累及无辜,江湖同道义愤填膺,血债需偿。
为保全杨氏一门性命,消弭江湖仇怨,重振红楼基业,特此立约。
红楼剑阙乃先皇御赐“红楼”匾额之基业,依祖宗规制并朝廷恩典,非杨氏血脉不得承袭楼主之位;前楼主杨澜弥留之际,亲口于问剑宗山门高台之上,当众承认萧盈盈为其血脉。
杨氏一族谨遵父命,顺应江湖公义,一致同意:
将红楼剑阙楼主之位,传于杨澜血脉,问剑宗门下弟子萧盈盈!
自即日起,红楼剑阙一切权柄、产业、名号,尽归萧盈盈执掌。
杨氏族人及红楼旧部,须奉其号令,不得违逆。
此文书由天刑司风灵月影堂堂主卫凌风大人监证,问剑宗代掌座楚天锋、静心宗普度道人、绝情庵玄念师太、无相寺了空禅师等江湖同道共同见证。
立书人杨秀,代表杨氏一族,自愿签押,绝无反悔。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杨秀看着上面“自愿签押,绝无反悔”的字样,指尖颤抖,几次想缩回,但身后天刑司影卫那无声的威压,以及台下千百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都逼得他无处可逃。
“签吧。”
杨秀最终认命般地闭上眼,在文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果然深明大义!”
卫凌风转向台下肃立的问剑宗代掌座楚天锋、静心宗普度道人、绝情庵玄念师太、无相寺了空禅师等一众德高望重的见证者:
“诸位前辈,还请共同签押,为这份自愿文书做个凭证。”
几位江湖宿老相视一眼,心知这是卫凌风堵死杨家日后反咬一口的关键一步,纷纷颔首上前,在文书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号印记。
最后,卫凌风将笔递向一旁还有些懵懂的萧盈盈。
“盈盈,你也签上。”
“啊?哦哦!”
萧盈盈回过神来,连忙接过笔,写上了“萧盈盈”。
卫凌风小心地将这张文书卷起收好,看向面如死灰的杨秀,朗声道:
“既然杨秀有如此诚心愿意悔改,本官也非不近人情之人,日巡大人!”
“在!”
“给杨少楼主及其家眷解开镣铐,即刻安排人手,送他们一行人前往离阳城宗正寺!交由朝廷宗正寺依律审理。”
“遵命!”日巡心领神会,立刻有精锐影卫上前,解开了杨秀等人身上的枷锁。
“宗正寺”三个字落入杨秀耳中,却如同天籁!那是处理皇亲国戚事务的地方!去了那里,以怀靖王叔伯的权势和与皇家的关系,运作一番脱罪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本以为卫凌风会把他们交给愤怒的江湖人处置,或者干脆找个由头就地格杀以绝后患,没想到竟得了条生路!
惊喜之余他哪还顾得上细想其中关窍,忙不迭地朝卫凌风作揖:
“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小人……小人到了宗正寺,定当如实禀报,感念大人恩德!”
卫凌风看着杨秀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冷笑。
放虎归山?他卫凌风岂会做这等蠢事!
送他们去宗正寺,一是因为红楼剑阙挂着“御赐”匾额,杨家顶着皇亲名头,明面上由宗正寺处置最“名正言顺”,堵住朝廷悠悠之口;
二来,他心知肚明,怀靖王杨擎已在赶回剑州的路上。若让杨家众人留在此地,等怀靖王一到,他们极可能翻供否认文书,甚至自残栽赃,到时局面反而被动棘手。
更重要的是,这群丧家之犬留在这里,只会对萧盈盈接手红楼剑阙造成阻碍和隐患。
提前送走,等怀靖王赶到,原告和自愿签押的苦主都安全抵达宗正寺了,他这位王爷再神通广大,面对朝廷法度和已成定局的文书,也只能徒呼奈何,暂时无从下手。
日巡很快便点齐一队精干影卫,交由他们护送杨秀一家离开。
台下的红楼剑阙一众管事、执事们,眼见少楼主离场,最后一点主心骨也没了,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高台方向高呼:
“属下……拜见新楼主!楼主千秋!”
呼啦啦跪倒一片,昔日依附杨家的核心人物们争先恐后地叩拜下去:
“拜见新楼主!”
“红楼上下,谨遵新楼主号令!”
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让站在卫凌风身边的萧盈盈有点手足无措。
本来就什么都没穿就紧张,被这么多人行礼一下更紧张了。
她下意识地揪住了卫凌风的衣袖一角,小声道:
“卫大哥……这……这就都跪下了?我……我该干嘛?”
卫凌风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几分慌乱,眼中笑意更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面向台下道:
“肃静!诸位!今日红楼剑阙旧主伏诛,新主已立!让我们恭迎红楼剑阙新楼主——萧盈盈姑娘讲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盈盈身上。
她今日被卫凌风半哄半强迫地穿上了一身赤金滚边火红劲装。
剪裁合体,凸显玲珑有致的身段,尤其是那饱满挺翘的大石榴,在火红锦缎与赤金纹路的映衬下,看着更加诱人。
一头红发用一支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更添几分俏丽。
平日里那股混不吝的匪气被这身华服压下去不少,显露出一种初掌大权的带着点生涩的威仪。
萧盈盈深吸一口气,在卫凌风鼓励的目光下,挺直了腰板,向前走了两步。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刚刚拜服的旧部,有问剑宗熟悉的师长同门,有各派江湖同道,还有远处闻讯赶来的立剑城与铸剑城百姓,骨子里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更羞耻的脱亵裤都做了!只是讲话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任何客套虚言:
“咳!那个……大家静一静!”她一开口,还是那熟悉的调调,引得台下熟悉她的人会心一笑。
“说实话,站这儿当楼主,我……挺懵的!”
她挠了挠头,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与她此刻的身份和装束形成有趣的反差:
“我也没想到卫大哥……咳,卫大人会提名我,也没想到大家能信得过我这个红楼剑阙前楼主的……嗯,那个啥……”
她顿了顿,终究没在公开场合说出“私生女”三个字。
“不过!既然大家伙儿都这么支持,让我萧盈盈坐上这个位置,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必然会做出个样子来给所有人看!
红楼剑阙这些年,在我那……在杨澜手里,干了多少坏事儿?欺负弱小,强占灵矿,拐带孩童,勾结邪教,还差点毁了问剑宗千年基业,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兄弟朋友!
这堆烂摊子,这身血债,我认!红楼剑阙欠大家的,欠问剑宗的,我一文不少,照价赔偿!从今往后,红楼剑阙不再是杨家的私产,更不是祸害江湖的毒瘤!
它要回归本心,真正服务天下剑者!凭剑问道,不论出身!它更要造福一方百姓,行侠仗义!我萧盈盈没什么漂亮话,也说不出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大家伙儿就看我接下来怎么做!我萧盈盈若是有半句食言,或是行事有半点不公不正,违背了今日之言——无论是谁!
江湖同道也好,贩夫走卒也罢!都可以直接上红楼剑阙找我!我萧盈盈,认打认罚,绝不推诿!”
这席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承诺,只有直白的担当和近乎莽撞的坦诚。
短暂的寂静之后,轰然沸腾!
“好!萧楼主爽快!”
“红豆女侠仁义!我们信你!”
赞誉之声,支持之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尤其是许多立剑城和铸剑城赶来的普通百姓,他们中不少人都曾受过“红豆女侠”的恩惠——或是免费诊治,或是劫富济贫。
在场的其他江湖同道,这几天也都听说了,萧盈盈多年来坚持做善事,用一颗颗红豆,抵消其父亲杨澜罪行的行为,心中也都十分敬佩!
“咳!刚刚我听大家伙儿说损失惨重,要赔偿,这天经地义!我看这样,咱们现在就直接去红楼剑阙总舵,开库房!查账本!有多少金银我先赔付给大家,如何?”
这话说得直白敞亮,台下原本群情激愤,嚷嚷着赔偿的声音,反倒一下子小了许多。
他们先前着急,是怕杨澜伏诛后红楼剑阙树倒猢狲散,或者杨家残余仗着皇亲身份抵赖,赔偿打了水漂。
如今萧盈盈这丫头成了名正言顺的新楼主,背后站着的是力挽狂澜的卫凌风和问剑宗剑绝玉青练,信誉和实力都摆在这儿。
以后合作的机会长着呢,何必在问剑宗百废待兴的节骨眼上,急吼吼地跟自家未来盟友撕破脸皮讨要那仨瓜俩枣?
普度道人率先开口:
“萧楼主言重了。问剑宗山门残破,剑冢受污,弟子伤亡,此乃剑州武林之痛。红楼之资,当优先用于助问剑宗重振。我静心宗,不急于此一时。”
“说得在理!”旁边立刻有中小门派的掌门附和,“萧楼主有心,咱们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说道,不差这一会儿!”
“正是!剑州武林同气连枝,当以大局为重!”
萧盈盈看着台下这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心里暗道小爸爸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好使:
“哦?都这么客气啊?既然大伙儿这么体谅,觉得光拿银子俗气,那咱就来点实在的!红楼剑阙那藏经阁里,堆满了这些年杨澜巧取豪夺来的各门各派剑法秘籍!什么独门绝技失传真传,他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指不定就是哪位同道祖上被坑蒙拐骗去的!”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立马被勾起了兴趣。
毕竟都是剑道中人,谁能抵挡失传绝学的诱惑?
尤其还是被杨澜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搜刮去的顶级货色!
萧盈盈很满意这效果,叉着腰道:
“现在!我萧盈盈做主,这些秘籍,甭管它原来姓杨还是姓李,统统拿出来!借给大家伙儿抄录研习!就当是我红楼剑阙,给大家伙儿赔罪弥补损失的一点心意!这补偿,够不够分量?”
“够!太够了!”
“萧楼主高义!”
“这…这如何使得…真是…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多谢萧楼主!”
声浪瞬间汇聚,比刚才讨债时还要热烈数倍,什么赔偿银子,此刻在失传的绝世剑法面前,统统变得不值一提!
高台之上,新任红楼楼主萧盈盈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砸开了旧时代贪婪者筑起的高墙,让被尘封的剑道光芒,重新洒向江湖。
“那就别磨蹭啦!”萧盈盈小手一挥,趁着自己还能适应空空如也,对着台下扬声道:
“诸位江湖同道,信得过我萧盈盈的,这就随我一起去趟立剑城!红楼剑阙的藏经阁大门,今儿个就为诸位敞开,咱们当场清点,看上眼的秘籍,管够抄录!”
这说干就干的爽利劲儿,正是江湖儿女最欣赏的脾性。
台下顿时一片叫好,先前还盘算着赔偿损失的各大宗门高手们,此刻心思早被那失传的绝世剑招勾走了,纷纷响应:
“好!萧楼主痛快!”
“走走走!同去同去!”
“哈哈,能见识红楼秘藏,这趟值了!”
喧嚣的人群立刻开始涌动,自发地让出通往山下的道路,气氛热烈得如同赶赴一场剑道盛宴。
方才还剑拔弩张围着问剑宗讨要说法的困局,在这位新楼主的一诺千金和卫凌风的巧妙布局下,顷刻间冰消瓦解。
非但如此,看着问剑宗与红楼剑阙如今情同姐妹,以及萧盈盈背后站着的卫凌风和玉青练这两尊大佛,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经此一役,问剑宗不仅没倒,反而攀上了朝廷新贵又整合了红楼巨富,底蕴怕是更胜从前了!
楚天锋带着一众问剑宗长老和弟子走到卫凌风面前,老掌座脸上的忧色早已被感慨与敬佩取代。
他郑重地对着卫凌风一揖到底:
“卫大人……不,凌风贤侄!此番力挽狂澜,救我宗门于倾覆,又为盈盈谋得此等前程,更解了眼下这赔偿困局……老夫,不,我问剑宗上下,感激不尽!你…果然是言出必践!”
他身后的长老弟子们也纷纷抱拳行礼,眼神里写满了心悦诚服。
卫凌风笑着扶起楚天锋:
“楚前辈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答应的事,自然要尽力办妥。况且,我还有其他准备,大头还在后头呢,您就瞧好吧。”
问剑宗众人闻言,更是心痒难耐,不少年轻弟子都按捺不住兴奋:
“掌座,我们也跟去立剑城开开眼吧?”
“是啊,看看红楼剑阙到底藏了多少好宝贝!”
楚天锋捋须点头:
“你们自然可以去学习!如此盛事,岂能错过?以后正好多多帮衬盈盈。”
卫凌风走向身旁一直静静伫立清冷如仙的玉青练:
“娘子,立剑城那边,你也一同去瞧瞧热闹?”
玉青练玉颜上显露温婉笑意,指着不远处的任金夫妇轻轻摇头:
“夫君陪他们去吧。妾身……多陪陪爹娘说说话,明天再带着爹娘去看看热闹。”
她顿了顿,贴近卫凌风的耳边,声音更低柔了几分:
“再说我若去了,盈盈那小丫头怕又要觉得我这师父霸占着你不放,平白惹她拈酸吃醋。也罢,这新官上任的楼主大人,正需夫君好好教导安抚一番呢。”
言语间,尽是对徒弟那点小心思的洞悉和作为正牌娘子的从容大度。
见自家娘子如此明理体贴,卫凌风极其自然地伸手滑入了玉青练那身素雅宽大的雪白裙摆之下,轻轻弹了下银铃。
叮铃……
一声脆响,玉青练娇躯猛地一僵,清冷的玉颜“腾”地染上醉人的红霞,连呼吸都窒住了。
卫凌风满意地看着她羞窘的模样,俯身在她耳边,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低笑道:
“娘子晚些再去凑热闹,自然依你。不过……”
他指尖恶意地绕着那枚小银铃轻轻拨弄了一下,引得又一声极轻的“叮铃”:
“我亲手给你戴上的这小玩意儿,可得老老实实戴着,等我回来……亲自检查。不许偷偷摘掉,明白吗?”
“啊?”
玉青练惊喘一声,美眸中满是羞急:
“那…那怎么行?夫君……这…这如何忍得了……”
想到要穿着这羞人的“装备”独自待在父母身边,时间越久恐怕越容易露馅,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嗯?”
卫凌风剑眉一挑,声音虽轻,却带着上位者般的威压:
“又不听主人的话了?”
他刻意加重了“主人”二字,这是在提醒她方才在静室里承诺的“调教游戏”规则。
这声“主人”如同咒语,瞬间击溃了玉青练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
巨大的羞耻感混杂着一种被支配的奇异悸动席卷全身,最终只能顺从道:
“我…不敢……”
“这才乖嘛。”卫凌风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作春风般的笑意。
玉青练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轻声撒娇道:
“那……主人的奖励呢?”
开天辟地的见到剑绝娘子撒娇,卫凌风低笑一声,不再言语,手指勾起她精致的下巴,低头便深深地吻了下去。
玉青练被他吻得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紧紧攀附着他。
明明是和平时相同的吻,但是在主人的特定身份下变成奖励,效果却有如此大的区别!
玉青练终于明白,所谓的魔门情趣,就是创造特定的身份,特定的情境,特定的情趣,让情侣二人可以感受不同情景下的禁忌乐趣!
这比任何双修功法都要来的刺激,魔教情趣……果然要命啊!
可惜当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乐享其成了。
玉青练并没有沉迷堕落,她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想和夫君一起享受这种感觉,清醒的堕进夫君的调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