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立剑城锻造工坊街特有的铁火气息被任府大院飘出的浓郁酒香和欢声笑语冲淡。
院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今夜任家设宴,款待的皆是至亲至近之人:豪气干云的谢金花;气宇轩昂的卫凌风;问剑宗掌座楚天锋及一众实权长老。
院外隐约有贺喜之声,那是闻讯赶来的江湖朋友,他们只知沉寂多年的任大师夫妇寻回了失散多年的掌上明珠,竟是名动天下的问剑宗剑绝玉青练,却不知其中牵扯的时空秘辛与惊心动魄的真相。
宴席的流水花费,全由角落里两个满脸堆笑却显得格外拘谨的中年人——赵猛和王全——拍着胸脯包揽了,二人如今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感念恩情,自然是尽力弥补。
席间气氛热烈至极,楚天锋与长老们轮番向任金夫妇敬酒,祝贺小师姐他们骨肉团圆。
任金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平日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憨厚的笑容就没停过,频频回敬。
任夫人始终拉着女儿,眼中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幸福泪光,任金收的义子义女更是跑前跑后,为师父师娘找回亲生女儿而开心不已。
卫凌风坐在玉青练身侧,看着眼前这温馨团圆的景象,心中也满是暖意,他端起酒杯,与岳父对饮了一杯醇厚的桂花酿。
酒液入喉,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他身形一震,只觉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轻响,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被骤然解开。
随即他那因果律之罚而造成的少年体态,竟在几息之间拔高伸展,恢复了原本挺拔修长、英姿勃发的成年模样!
喝酒恢复了身体状态,虽然不知是暂时还是永久,但影响似乎都不大。
宴席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午夜。
桂花酿的后劲不小,任金夫妇在巨大的喜悦和连续敬酒下,早已不胜酒力。
卫凌风与玉青练相视一笑,默契地架起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小兄弟……不,贤婿,喝!接着喝……”的任金,玉青练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伐踉跄的母亲。
两人合力,将这对历尽坎坷终于得享天伦的父母安顿回卧房休息,看着他们带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
送走了最后几位醉醺醺却心满意足的长老、师父谢金花以及一众江湖客,喧嚣了一整夜的任府大院终于归于宁静。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空旷的庭院里,将青石板路映得发亮,只余下花草间虫儿低鸣。
卫凌风长舒一口气,转身便见那抹清冷的倩影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宛如月宫仙子。
无需言语,玉青练已如乳燕归林般,带着一阵香风,扎进了他的怀抱,仰起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庞,灰眸中满是眷恋。
卫凌风自然地收紧双臂,将大白柚子摁在身上,低头捕获她诱人的红唇。
玉青练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身体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月光下,两人相拥深吻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良久唇分,卫凌风看着怀中玉人,拇指抚过她被吻得更加娇艳的唇瓣:
“开心吗,娘子?”
玉青练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温柔而幸福:
“开心……夫君,我从未如此开心过!”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深眸:
“宗门根基保住了,失散的父母找回来了,而我最爱的男人……也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而且……原来我的男人,从我还在襁褓里时,就已经在护着我了,他一直在守护着我,为我铺路,替我挡灾……原来你一直都在,从未真正离开过。”
卫凌风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所以我这次,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叫一声娘子了?”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角,声音轻柔:
“当然,早就是你的人了,我的小夫君,我的大英雄,我的……命定之人。
剑道同归,君莫离。这一次,天上地下,碧落黄泉,你都别想再丢下我。
我会用我的剑,用我的一切,牢牢守住你,就像你曾经守护我一样。”
皎洁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璧人,将他们的身影融为一体。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唇齿间缠绵的低语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诉说着失而复得后,那份无需言喻也无人能扰的浓情蜜意。
卫凌风只觉得怀中佳人那清冷如雪莲的气息混着微醺的酒香,丝丝缕缕钻入心脾,令他情难自禁。
他的手掌本能地在她纤细腰肢间游移,指尖不经意掠过那挺翘的曲线。
“嗯……”玉青练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睫毛微颤。
卫凌风动作一顿,微微退开些许,额抵着她的额,笑意低语:
“怎么感觉好像……是不是怪我动作太大了?”
玉青练玉颜早已染上醉人的酡红,比方才宴席上饮下的百花酿更令人迷醉。
她非但没躲开,反而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羞怯的坦诚道:
“不怪夫君……是、是我自己。平日……从未有过那般念想,也……也提不起那等兴致。”
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可……可只要见到夫君,想到夫君,身体便……便不由自己,像着了魔一般。昨天在擂台上光是看见你,冲过去保住你……裙衫便脏了一大片……”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低不可闻,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那份属于剑道巅峰强者的清冷自持,此刻在她认定的爱人面前,碎成了最动人心魄的娇羞。
这极度私密又极度坦诚的告白,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
卫凌风心头一热,怜惜与爱意汹涌,正想说些什么,玉青练却已猛地抬起头,羞涩中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她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道:
“夫君,随我来!”
“嗯?去哪儿?”卫凌风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有些摸不着头脑。
玉青练飞快地抄起桌案上未开封的桃花酥和一整坛百花酿,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雀跃,咬着红唇,满含娇羞的回眸一笑:
“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她已拉着卫凌风,足尖在青瓦上一点。
两道身影如流云般轻盈地掠上屋顶,在连绵的屋脊间飞檐走壁,沐浴着皎洁的月色朝城外疾驰而去。
晚风拂过,卷起玉青练如瀑的灰发,丝丝缕缕缠绕在卫凌风肩头,带着她独有的清冽幽香。
脚下的景物飞速倒退,当卫凌风看清玉青练带他来的地方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竟是问剑宗的山门!
此刻的宗门显得格外静谧,经历前番大战,大多数弟子已遵照安排下山休养,只余下零星灯火在夜色中值守。
玉青练熟门熟路,牵着他绕过主殿,径直来到后山那片与世隔绝的花林。
甫一踏入,卫凌风便觉眼前一亮。
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整片花林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辉。
晚风轻拂,枝头不知名的繁花簌簌而落,如同下了一场温柔缱绻的雪。
粉白、浅紫、鹅黄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悠悠飘落,铺满了林间草地,厚厚软软,踩上去悄然无声,只余清冽幽香萦绕鼻端。
花影扶疏,暗香浮动,此处隔绝了尘嚣,宛如世外仙境。
“这里……”卫凌风环顾四周,心头蓦地一动,想起她曾在某个迷离的雨夜,依偎在他怀中吐露的小秘密,“就是娘子以前偷偷跑来喝酒的地方?”
玉青练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清冷的眉眼在月光和花雨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轻轻点头,灰眸中漾着化不开的情意与憧憬:
“嗯,那时……总是一个人,当时只觉得这花开花落,暗合剑理生灭,是个悟剑的好地方,后来……后来心里有了夫君,便常常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带着夫君一起来。在月光下,花雨里,躺在你怀中,喝着最甜的酒,看最美的景……”
她说着,声音渐低,只是怔怔的望着卫凌风——这个自己的美梦。
卫凌风的心瞬间被这委婉的告白填满。
眼前这清冷绝艳的剑仙,将所有的柔情与渴望,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他喉头一哽,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情潮,当即低笑一声:
“那还等什么?!”
他猛地跨前一步,长臂一揽,将玉青练那香软馥郁的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玉青练猝不及防,低低惊呼出声:“呀!”
卫凌风脚下发力,拥着她猛地扑入那漫天飞舞的花瓣雨中!
玉青练没有丝毫抵抗,任由夫君带着她滚落在厚厚软软的花瓣锦被上。
两人相拥着滚下,压塌了一片繁花。
无数花瓣被惊起,如同被搅动的星河,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地落在他们发间肩头。
玉青练起初的惊呼很快化作了开怀又满足的低笑,她非但没挣扎,反而伸出双臂回抱住卫凌风。
花瓣雨纷扬落下,迷蒙了视线,也模糊了界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两人滑落到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身下都是厚实如茵的草甸和松软的花瓣。
卫凌风仰躺着,玉青练便伏在他的胸膛上,发髻微散,清冷玉颜此刻艳若桃李,眸中水光潋滟。
卫凌风一手仍环着她的纤腰,另一手抓过那坛百花酿,拍开泥封。
醇厚的酒香混着花果芬芳,瞬间在清冽的花香中弥漫开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却并不咽下,目光带着灼热的笑意,看向身下玉人迷蒙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