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宗,昔日庄严肃穆的比武场,此刻一片狼藉。
幸存的江湖人士惊魂甫定,或相互搀扶包扎,或调息疗伤,楚天锋立于废墟中央,抱拳朗声道:
“诸位江湖同道!此番红楼剑决因杨澜这魔头丧心病狂祸乱江湖,致使诸位身陷险境,伤亡惨重!此祸,我楚天锋和问剑宗难辞其咎!”
他深深一揖,言辞恳切,满是沉痛与自责。
“楚掌座言重了!魔头杨澜处心积虑,阴谋诡谲,连贵宗圣地剑冢都被其利用,贵宗亦是受害者!若非贵宗上下奋力抵抗,更有卫大人与剑绝力挽狂澜,我等今日恐已尽数葬身于此!”
“正是!杨澜罪该万死,与问剑宗何干?”
楚天锋感激再次抱拳:
“多谢诸位体谅!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安顿同道。老夫恳请诸位,若还信得过我问剑宗,待协助救治完身边伤者后,暂且移步山下镇中休养。
待老夫处理完宗门善后及杨澜余孽之事,定当亲至山下,给诸位同道一个明白交代!问剑宗,绝不负江湖道义!”
众人经历大难,身心俱疲,也确实需要安全之地休整,更期待问剑宗对这场惊天阴谋的最终解释和杨澜党羽的下场,闻言纷纷应允。
“楚掌座高义!我等听凭安排!”
楚天锋看着众人开始有序互助,在问剑宗弟子引导下缓缓向山下撤离,心中稍安。
......
与此同时,远离了问剑宗山门喧嚣的一处僻静林间。
听涛阁掌令卓非凡,这位素以儒雅精明著称的情报头子,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面前站着的是几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幽冥教使者。
“呼……”
卓非凡长出口气:
“和你们幽冥教合作,真是危险啊!那杨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差点把老子也折在里面!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败给了卫凌风?若非老子见机得快,提前开溜,这会儿怕是和那些红楼剑阙的蠢货一样被抓了!原本还计划等事情结束干掉杨澜,这倒好,有魔剑还能输!”
为首的幽冥使者低声道:
“卓掌令,杨澜的失败,同样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局面。他未能完成约定,确实废物。不过既入此局,岂能不留后手?我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东西,带回来了吧?”
卓非凡闻言,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探手入怀,掏出个拳头大小的污金圆盘。
卓非凡将圆盘递过去:
“喏,魔剑本体都被毁了,这东西还有用?”
幽冥使者接过污金圆盘,感应了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
“魔剑虽毁,但其核心已铸成。此乃‘剑心’!杨澜那蠢货,自以为是他重新铸造了魔剑,殊不知,不过是借他汇聚磅礴剑意,帮助我们重塑神魂罢了!
魔剑有灵,其核心便是这剑心。只要剑心不灭,假以时日就可以再度汇聚污金而重塑,这也是我们交给杨澜的,否则他怎么有本事重塑当年已经被毁的魔剑。”
“原来如此!”
“好了,卓掌令,你我此番合作,虽有波折,但目标达成,这是你应得的。”
说着,另一名幽冥使者上前,将一叠面额惊人的银票塞入卓非凡手中。
入手的分量让卓非凡心中的怨气消散了大半,脸上重新堆起精明的笑容:
“嘿嘿,贵教果然深谋远虑,佩服,合作愉快!”
卓非凡熟练地将银票纳入袖中,眼睛却盯着那枚剑心圆盘:
“只是来您也知道我们听涛阁就是干这个的,好奇心重。您看……能不能稍微满足一下在下这点小小的求知欲?贵教费尽周折,重塑的这‘魔剑神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或者说,它原本属于谁?这情报,我愿出高价收购!”
此言一出,林间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为首的幽冥使者猛地转身,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卓掌令,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你也不想我们非得杀了你吧?”
那森然的杀意让卓非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
“是在下多嘴!呵呵……那个,问剑宗的人说不定还在搜捕残党,此地不宜久留,诸位,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施展情报人员的轻功迅速逃离,幽冥教使者也没有多生事端,迅速撤离出去。
问剑宗静室之内。
卫凌风被玉青练和萧盈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安置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
他脸色苍白,气息略显虚浮,与杨澜魔剑的最终对决显然消耗巨大。
“小爸爸!你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吗?”
萧盈盈心急如焚,琥珀眸子盛满了担忧,几乎整个人就要扑到床边。
“盈盈!”
玉青练清冷的声音响起,带那份属于师父的威严仍在。
她看着徒弟眼中此刻似乎只有卫凌风,全然忘了尊卑礼数,不由得微微蹙眉:
“懂不懂规矩?站好。”
被师父轻声叱责,萧盈盈这才像被点了穴般顿住,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磨磨蹭蹭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那双大眼睛却黏在卫凌风身上,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素来清冷孤高如天山雪莲般的师父,竟姿态轻柔地俯身凑近床沿,对着卫凌风柔声问道:
“夫君,感觉如何?哪里还疼吗?”
那声音里的关切与温柔,是萧盈盈从未在师父对其他任何人身上听过的。
萧盈盈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
哼!师父这分明就是护食!
霸着小爸爸也就罢了,还当着自己的面“夫君”长“夫君”短地亲昵,这也太过分了!
一股酸溜溜的委屈涌上来,她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眼不见为净!
“站住。”玉青练头也不回,“去哪?”
萧盈盈脚步一滞,背对着两人,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意味:
“反正师父不让我和小爸爸亲近,嫌我碍眼。我走就是了,省得在这儿讨人嫌!”
玉青练闻言,终于转过身来,她看着徒弟倔强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她确实有些独占的心思,毕竟与夫君分别八年才重逢,但她玉青练行事光明磊落,岂会真用师父的身份去排挤抢夺徒儿的心上人?
她只是希望盈盈能稍微注意点分寸,尤其是在称呼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调给徒儿解释道:
“为师何曾说过不让你照看凌风了?为师的意思,是让你注意言辞!一口一个‘小爸爸’,成何体统?”
萧盈盈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试探着问:
“师父的意思是……您答应我和小爸……呃,和卫凌风结为剑侣了?您认可我们了?”
玉青练被徒弟这直白的问话弄得微微一滞,瞥了一眼床上正含笑看着她们的卫凌风,脸上飞起极淡的红晕,索性将决定权推了出去,语气竟带上了大妇似的的纵容:
“此事……为师做不了主。认不认可,都得听凌风的。”
萧盈盈瞬间感觉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小爸爸的家庭地位竟然比师父还高!
她哪里还顾得上矜持,像只找到靠山的小兽,立刻扑回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卫凌风的伤处,将脸埋在他臂弯里,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撒娇道:
“小爸爸!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吧?你说过要我的!”
卫凌风看着怀中这团火红又忐忑不安的大石榴,又抬眼看了看床边那位清冷绝艳却眼含柔情的娘子师父,心头一片温软。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萧盈盈那一头红发,笑道:
“要,当然要。我们盈盈这么可爱,怎能不要?”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目光却瞟向玉青练:
“其实啊,你师父心里也早就让我要你了,她刚才还偷偷跟我说呢,以后会帮我摁着你,让我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
“啊?!”
萧盈盈猛地抬起头,琥珀美眸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向师父。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那个冰清玉洁遗世独立的剑绝师父,那个教导她“剑心澄澈,不为外物所扰”的师父,居然会说……会说这种话?!
“夫君!”
玉青练清丽绝伦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她又羞又急,伸手就去捂卫凌风的嘴,娇嗔道:
“你……你怎么……这种话也能跟这臭丫头说?!”
此刻哪还有半分剑绝的威严,完全是一个被夫君出卖了闺房私语的羞恼小妇人。
卫凌风轻松躲开她的手,坏笑着反问:
“嗯?娘子这是要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