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议论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搞得完全听不清卫凌风和玉青练的窃窃私语。
高台贵宾席上的红楼剑阙楼主杨澜,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融合了震惊、暴怒和嫉妒的猪肝色,绿得发黑!
不杀卫凌风,救下了他算是护你徒弟的剑侣,可你这怎么自己抱上了?!
“青练仙子作为当世剑绝,身份尊崇!如此贸然干涉擂台比斗,恐有失公允吧?再者……敢问仙子与这卫凌风,究竟是何关系?竟……竟至如此失态?”
代掌座萧长河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眼看杨澜发难,他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给二人找个台阶下:
“小师伯她老人家向来……呃,不拘小节。这位卫…卫大人,莫非……莫非是师伯的远房表亲?或是……哪位故交之后?故人重逢,一时情难自禁,也是……也是人之常情嘛!哈哈……”
他干笑着,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得离谱——谁家表亲重逢抱这么紧抱这么久?
玉青练自然是不在意这些想挑明,然而卫凌风考虑到玉青练的清誉,还是朗声帮助萧长河圆场道:
“萧掌座说得对,在下与青练乃是多年老友!久别重逢,让诸位见笑了!”
知道卫凌风是为了她和问剑宗的名声,玉青练也没有说什么,毅然拉着卫凌风转而往高台上走,雪白的衣袂拂过地面,步履决然。
卫凌风被她拽着,压低了声音:
“青练…这样拉着我…不太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玉青练脚步未停:
“不好?有何不好?这次你休想再从我身边离开。”
这时萧盈盈也小跑着追了上来:
“师父!卫大哥他……”
萧盈盈声音压得极低,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玉青练被徒儿问得微微一滞,千头万绪,从苗疆初遇到八载刻痕,从剑冢诀别到再度重逢……这其中的曲折离奇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在这种场合向盈盈解释清楚的。
她握着卫凌风的手,压低声音暂且敷衍道:
“盈盈,凌风很好,你的眼光……不错。”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古怪。
萧盈盈:“???”
师父夸小爸爸不错?!
这种情境下?!这感觉简直离奇得像师父在对自己咬耳朵说:
“乖徒儿,你的夫君很润。”
这世上有师父这么夸弟子老公剑侣不错的吗?!还拉着手当众带走?
是哪一方面不错啊?!剑法?人品?还是……别的什么自己都没体验过,师父却已经体验过的方面?
这念头一冒出来,萧盈盈自己都惊得脸颊有点发烫。
合着因为我眼光不错,挑了个顶顶好的,所以师父您老人家就直接上手摘桃子了呗?!
本来还担心师父要怎么测试小爸爸,会不会刁难他……现在可好,更担心了!
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接下来要测试什么内容啊!
当着这么多人都拥抱了,私底下要怎么测试,萧盈盈都不敢想!
萧盈盈又突然想起了以前师傅偷偷走神,自己以为在想男人的样子。
难不成师父真的在想男人?想自己的男人?!
想着萧盈盈抬眼偷偷瞄向卫凌风,结果小爸爸只是飞快地朝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说:稍安勿躁,容后解释。
然而,这小小的互动非但没让萧盈盈安心,反而让她心里更打鼓了。
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三人行画面:霸道的师父、沉默的剑侣、无能的自己。
看的周围师兄弟都恨不得拍怕萧盈盈的肩膀说一句:要坚强!
玉青练拉着卫凌风的手,步伐轻快地走回高台。
她那身象征问剑宗剑绝身份清冷出尘的纯白盛装,此刻与她脸上抑制不住的明媚笑意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这还是那个孤高清冷一生唯剑的当世剑绝吗?分明是个情窦初开满心欢喜的小女子!
高台上的名宿们已按捺不住。
绝情庵的玄念师太,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青练仙子!此子声名狼藉,魔门妖人手段诡谲,仙子切莫被表象所惑,需得万分小心才是!”
玉青练闻言,认真点头道:
“师太金玉良言,青练谨记。说起来,我都已被他骗过好几次了,下次定要学聪明些,不会再轻易上当啦。”
玄念师太:“???”
手里的佛珠差点捻断了线,心说这是被迷了心窍,被骗还甘之如饴?
旁边的静心宗普度道人见状提醒道:
“红尘道脱胎合欢宗,此子更是封亦寒之徒,行事乖张。他接近仙子,焉知不是另有所图?仙子务必警惕其图谋不轨!”
玉青练笑容依旧明媚,甚至带了几分俏皮:
“道长提醒得是!他确实图谋过不少次,次次都图谋如何帮我提升境界。下次我一定注意,不能再让他这么图谋下去了。”
普度道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无相寺的了空禅师早就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仙子,快说说,你们这是咋认识的呀?这缘分从何而起?讲讲讲讲!”
他这过于热切的样子,吓得旁边几位长老脸都绿了,慌忙上前连拉带拽:
“大师!使不得使不得!”“您可是得道高僧!注意场合啊大师!”
杨澜更是忍不住插话:
“青练仙子!你可是当世剑绝!身份尊崇!如此不顾身份拉着一个朝廷鹰犬魔门妖人,成何体统?就不怕天下人耻笑,辱没问剑宗清誉吗?”
玉青练脚步微顿,朝着杨澜冷笑一声:
“体统?清誉?我玉青练行事,只问本心。他是何人,天下人如何评说,与我何干?我认他,便够了。”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高台主座附近。
玉青练竟似要拉着卫凌风直接坐到那象征着问剑宗最高地位的主位上去,这一举动又惹来一片吸气声。
好在卫凌风还没有那么不懂规矩,转身坐在了一旁的贵宾席。
玉青练见状紧挨着他,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同时那只纤纤玉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卫凌风的手,十指自然交扣,放在自己膝上,片刻也不愿放开。
就在满场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的二人时,一声饱含怒意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卫凌风!我们这一场还没打完吧?别告诉我你要躲在女人背后当缩头乌龟!”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正是没被砍死的北寒剑宗掌座拓跋洪,他竟然还敢回来。
他发髻散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刚才被玉青练那惊世骇俗的剑意从擂台中央直接掀飞到了外面。
他卫凌风什么时候怕过事,何况还是在自家娘子师父和乖盈盈面前。
然而,他刚动,玉青练就将他稳稳地压回了座位,美眸一眨似乎在说:有你家娘子师父在,怎么会让小夫君出手?
“拓跋洪。”玉青练这才淡淡开口:“你因何故定要与卫凌风继续剑斗?”
被当众质问缘由,拓跋洪老脸一热,有些挂不住。
他堂堂一派掌座,当众承认和一个小辈抢剑贴说喜欢另一个小辈,实在有损颜面。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无法捏造,只能承认道:
“哼!自然是…自然是与他争抢你徒儿萧盈盈送他的那张剑贴!”
“哦?”玉青练闻言,视线投向了身侧的宝贝徒弟。
萧盈盈见状心脏怦怦直跳。
师父不会为了能和小爸爸安生独处,顺水推舟来一句“既然拓跋掌座如此中意盈盈,那徒儿你便随他去吧,正好别打扰为师和凌风”吧?!
这种“见色忘徒”的事情,在师父和小爸爸重逢的巨大喜悦冲击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啊!
她想说自己和小爸爸是真爱,可萧盈盈又不知道师父和小爸爸之间发生过什么,自然也不敢否定师父之间可能存在的感情。
憋了半天,最后鬼使神差的小声嘟囔了句让玉青练都忍俊不禁的话: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