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指划弧,澎湃剑气自周身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青玉莲华骤然绽放!
轰!
秽剑狂潮与青莲剑气悍然对撞!
刺耳的爆鸣震得山岩崩裂,污秽黑气与清冽剑光疯狂绞杀湮灭。
气浪翻卷中,玉青练身形微晃,一缕殷红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雪白的下颌晕开刺目痕迹,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呵……看你还能挡几剑?”
魏剑明周身黑气缭绕,身后那道庞大的虚影随着他的讥讽一同震颤:
“下一招,便送你们同赴黄泉!”
玉青练抬手抹过唇边血迹:
“既如此……我便也让境界踏前半步!”
“踏前半步?哈哈哈!”
魏剑明仿佛听到天大笑话,黑气翻腾得更盛:
“你以为三品入道境是儿戏?年纪轻轻如此竞技已经是奇迹了,啊?凭你强弩之末的身躯,凭你那点可笑的——”
“凭心。”
二字落下,玉青练周身剑气倏然内敛。
一股纯粹剑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清冷的青玉色剑气如同实质的光焰,缠绕着她熊熊燃烧,将她映衬得宛如九天剑仙临尘。
她缓缓闭目,脑海中却浮现出卫凌风拭泪的小手、月下交拜的红烛、深深的拥吻、车上的服侍、以及那一句甜甜的娘子。
过往的迷惘、挣扎、对情爱的怯懦与渴望,此刻尽数沉淀澄澈。
“心、意、剑……相合为一,问道无阻!”
玉青练低声轻语。
这正是她师父谢金花言传身授,自己却始终未能成功的问心证道!
“第一问,问心何向?”玉青练闭目,心中默念。
过往的困惑、挣扎、对那份情愫的患得患失……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被她澄澈如明镜的剑心抚平。
心湖深处,那个小小身影的笑容清晰无比,不再是无法触及的执念,而是化作了让她心安的温暖港湾。
得之,方能放下,虽然自己没有真正获得小夫君,但一同经历了那么多,终究也能放下些许了。
心结顿开,一股精纯浩然的剑意自心而生,她的气势骤然拔升一截!
一股浩瀚剑意自她天灵冲霄而起,搅动风云。
“第二问,问剑何求?”手中粉玉长剑嗡鸣震颤。
剑即是心!心之所向,剑锋所指!剑已不再是外物,而是她肢体的延伸,意念的具现!气势再涨!
“第三问,问道何方?”道在脚下,道在手中,道在心中!
守护宗门,护佑师父,等待那个承诺归来的人……这些真切的情与责,此刻都化作了她攀登大道的坚实阶梯!
道心通明,再无滞碍!最后一道无形的壁垒在她体内被彻底冲破!
青玉剑气光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玉青练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瞬间冲破了四品化元境的极限!
她没有像魏剑明那样,依靠吞噬污秽邪力强行冲关。
她的提升,是源自剑心的纯粹升华,是心意剑三者彻底交融,水到渠成的突破!
虽然自己没有真正放下,所以未能一举真正踏入完整的三品入道境,却已稳稳地站在了那道门槛的边缘——半步三品!
狂暴的污秽剑雨风暴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剑意所慑,瞬间停顿。
魏剑明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那双被黑气侵蚀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半……半步三品?!这怎么可能?!你……你凭什么……”
他无法理解,这年纪轻轻的女剑者,竟能凭自身剑心,踏上他汲汲营营甚至不惜背叛宗门才勉强触及的境地!
“他奶奶的……”
被护在身后的谢金花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
“小娘子……你……你他娘的真是个妖怪啊!问心证道……竟然真的能成!”
月光下,嫁衣如血,剑气如虹,玉青练手持粉玉长剑,周身青玉光焰流转,清冷的容颜此刻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神圣与凛然。
她一步踏前,灰眸深处,剑气如星河旋转,倒映着对面魏剑明扭曲的面容,声音如同九天传来:
“剑心自证,何须借物?魏剑明,还不回头吗?”
见玉青练竟然在自己面前达到了三品入道境,早已没有回头路的魏剑明惊怒之下,猛地一步踏出,脚下山岩应声崩裂。
手中青冥竹节剑爆发出刺耳的嗡鸣,九道竹节纹路亮起前所未有的惨碧幽光,随着他一声低吼,长剑悍然挥落!
青冥九劫·寂灭渊!
刹那间,天地失色!
一道黑色剑气,朝着玉青练与谢金花当头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色彩被强行剥离,只余下死寂的黑白混沌,连山风都仿佛被凝固冻结。
面对这入道的一剑,玉青练的灰眸之中,却无半分恐惧,唯有澄澈如水的平静。
她握着那柄粉玉长剑,并未摆出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并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抹。
周身气息骤然一变,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玉青练迎着那毁灭的黑潮,缓缓递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声势,速度也并不快。
粉玉剑锋划过之处,没有锐啸,没有威压,只有一道柔和的仿佛蕴含着万物复苏生机的光晕悄然荡开。
如同最温柔的画笔,蘸取了生命的颜料,轻轻点在了那幅被剥夺了色彩的黑白画卷之上。
嗤!
柔光所及,那凝固死寂的黑白世界如同冰雪消融!
枯黄的草叶重新泛起绿意,崩裂山岩的纹理清晰再现,远处天空的灰蒙被星光驱散……被魏剑明“寂灭渊”所剥夺的色彩,竟被玉青练这一剑,以润物无声的方式,重新描绘了回来!
魏剑明脸上只剩惊骇,他眼睁睁看着那看似缓慢的粉玉剑光,无视了他足以绞碎山岳的污秽剑气,如同穿透一层虚幻的水幕,轻飘飘地点向自己的咽喉!
真正的三品入道!
魏剑明心中警兆狂鸣,下意识想抬剑格挡,想催动身后虚影,想爆发全部污秽之气……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道粉玉剑光,蕴含着道的韵律,已然超越了物理法则,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视魏剑明的挣扎如无物,直接穿透了他的青冥竹节剑。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薄纸。
玉青练的身影已与魏剑明交错而过。
魏剑明身躯猛地一震,僵立原地。
他手中的青冥竹节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艰难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粘稠温热的黑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不甘与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境界,竟在这返璞归真的一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轰!
两人境界碰撞的余波这时才猛地炸开!
狂暴的气浪将两人同时击退,玉青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周身那玄妙的“入道”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境界重新跌回四品巅峰,脸色瞬间苍白。
强行踏入并维持那半步三品,对她同样是巨大的消耗和反噬。
魏剑明则摔在数丈外,脖颈处伤口黑血狂喷,污秽之气疯狂逸散,境界同样暴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已是弥留之际。
然而,那股刻骨的怨毒支撑着他,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背对着他,正踉跄落地的玉青练。
他凝聚起最后一丝污秽黑气,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一掌直拍向玉青练后心!
杀意也好,嫉妒也罢,他要拖着此人一起下地狱!
没等玉青练回身补刀,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啸。
谢金花的开山巨剑,如同标枪般,率先穿透了魏剑明的胸膛!
狂暴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咚”的一声巨响,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后方一块巨大的山岩峭壁之上!
剑身兀自嗡鸣震颤,殷红的鲜血混合着粘稠的黑气,顺着粗糙的岩壁蜿蜒流下。
玉青练这才猛地回身,看向远处气喘吁吁,嘴角还带着血沫,却一脸“他奶奶的总算赶上了”表情的谢金花。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自己曾不解地质问师父,为何当年要对同门师兄下此狠手时,师父那骤然暴怒、摔杯而去的身影,还有那双铜铃大眼里深藏的、无法言说的沉重与委屈。
是此刻,谢金花为了救她,毫不犹豫掷出巨剑,将师兄钉杀当场的决绝!
原来如此!
瞬间明悟了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猛地冲上鼻尖。
原来师父当年杀她那个师兄,不仅仅是为了清理门户,更是为了救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