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人讲不讲理?是你不让我喜欢的,我说不喜欢吧,你还打我?合着横竖都是我的错呗?”
“你他娘的!”
萧盈盈气得跳脚,手指都快戳到卫凌风鼻子上了:
“哄哄女孩子会死啊?!你就不能顺着我说句‘是啊是啊我喜欢你’,让我高兴一下,然后大家再‘哎呀没办法只能分开’这样体面地结束吗?非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这套“江湖式体面分手论”听得卫凌风一愣一愣的。
“哄你?”
卫凌风故意瞪大眼睛,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重点在她那被怒气充满的大石榴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
“哦!对不住对不住!瞧我这记性!跟你处久了,天天看你上蹿下跳,拍桌子骂娘,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姑娘了!对对对,是女孩子,是女孩子!”
“卫——玉!!!”
萧盈盈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去,挥舞着爪子就要去掐卫凌风的脖子: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打死你个黑心烂肺的苗疆土财主!”
“哎呦!导游谋杀亲……金主了!我说的是实话嘛!找我也找剑道高手,像你师父那种的!”
“呸,我师父看得上你才有鬼了!我师父要能看上你,我管你叫爹!”
卫凌风笑着抬手格挡,两人在狭窄的床铺上扭作一团。
然而,混乱中,萧盈盈的手肘无意间重重撞在了卫凌风裹着伤布的肩头。
“唔!”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声痛哼瞬间浇灭了萧盈盈所有的怒火和羞恼,琥珀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慌乱和心疼。
“卫老板!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碰到伤口了是不是?”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查看那裹着布的肩头,生怕看到渗出的血迹。
“你…你别乱动了!好好躺着!再胡说我不给你换药了!”
天光微亮,确认卫凌风真的没事了,萧盈盈才小声问道:
“卫老板,矿山那鬼地方,还有那个邪门的大阵,咱们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万一红楼剑阙那帮孙子又回去搞鬼……”
“简单,交给天刑司处理就行。”
“天刑司?”萧盈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脑子被污秽气熏傻啦?陵州这破地方的天刑司,跟红楼剑阙都快穿一条裤子了!指望他们?怕是转头就把消息卖给红楼剑阙,咱俩等着被灭口吧!”
“放心。”
卫凌风耐心胡编乱造道:
“我从苗疆过来路过雾州。那边刚经历了一场大乱,天刑司总督主杨昭夜亲自坐镇处理,动静不小。
我听到些风声,朝廷和天刑司高层对剑州红楼剑阙近年的行事,特别是他们仗着财力大肆吞并挤压小门派生存空间的做法,已经非常不满。
后续肯定会有大动作,彻查他们的违法行径。眼下,正是将这份大礼主动递上去的最佳时机。陵州分部就算想捂盖子,上面也不会答应。”
萧盈盈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永陵城客栈里,天刑司影卫们毫不留情地将红楼剑阙弟子锁走的画面:
“哈!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行吧,姑且信你一回!”
她蹭地站起身,火红的裙摆一甩:
“那你好好躺着歇息,我骑马跑一趟天刑司!”
然而萧盈盈刚刚纵马来到村口,就迎面撞上了日巡等一众天刑司精英。
他们也是一路跟着标记来到这里,不知道是继续向前还是到山村里看看,结果没成想正好遇见了昨天那个和卫兄弟在一起的红发女子。
日巡当即装作一副巡逻的样子上前询问,萧盈盈三言两语就搭上了话,说正好要去找他们,小嘴叭叭地把矿洞邪阵的事描述了一番,最后小手一挥,指向卫凌风借宿的小院方向:
“喏,我们亲眼所见,他就在那边屋里歇脚,累坏了,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问他!”
来到小院,日巡假装不认识,抱拳沉声道:
“这位兄弟,听这位姑娘说了矿洞邪阵之事,事关重大,还请兄弟详细说说。”
卫凌风心领神会,将矿洞底部所见复述了一遍。
日巡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真被惊到了:
“竟将邪阵阵眼布置在矿洞深处,还直指问剑宗?红楼剑阙所图非小!兄弟高义!不知可还能记得那阵法节点的具体方位?”
“光凭记忆不够精准。”卫凌风看向萧盈盈,“盈盈,把你记下的那几个关键节点的方位和符文特征,在地图上标出来。”
“没问题!”萧盈盈立刻从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里翻出一张简陋的剑州地图,又摸出一小截炭笔,趴在小桌上,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对阵法符文的敏感度,迅速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点,并飞快勾勒出几个核心符文的特征:
“喏,就是这几个位置,特别是中心这个,指向最明确!跟卫玉大哥说的一样,很可能就在问剑宗山门附近!”
日巡凑近仔细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眼神锐利如鹰,他重重点头:
“好!有了这个就好办了!”他转向卫凌风,“兄弟的意思是?”
“当务之急,是暗中控制住这个矿场,防止红楼剑阙的人转移或破坏证据。同时,立刻派人秘密前往地图上标记的其他几个节点位置进行侦查。
如果其他几处也发现了类似的邪阵节点,务必严密监控起来,但绝不可打草惊蛇!要等天刑司高层调集足够力量,才能收网,一网打尽!当然,我这个外人只是建议啊。”
“明白!”
日巡不再耽搁,黝黑的脸上满是肃杀:
“兄弟安心养伤!此事交给我们处理!姑娘,还得劳烦你带个路,引我们去那矿洞现场确认一下封锁路线。”
萧盈盈一口应下,仿佛一夜的疲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着卫凌风挥了挥小拳头:
“卫老板,你老实躺着!本姑娘去去就回!”
萧盈盈带着日巡和几名精锐影卫,如同融入晨雾的魅影,迅速向矿山方向潜去。
日巡的手下则四散开来,一部分留下暗中封锁村子监视矿场,另一部分带着地图副本,马不停蹄地赶往其他疑似节点。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
当萧盈盈带着一身尘土和山中清晨的凉气,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回来时,正看到卫凌风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他斜靠在床头,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均匀而绵长。
失血和昨夜矿洞的连番激战、驱邪的消耗,终究是榨干了他的体力。
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俊脸,此刻在沉睡中显得少有的安静。
萧盈盈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他肩膀处微微渗出的暗红,又看看他熟睡的脸庞,琥珀色的眸子里,白天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有对他伤势的心疼,有对他硬抗自己杀招的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撇了撇嘴,动作却轻柔地扯过床尾薄被盖在卫凌风身上,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床边,双手托着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哼……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红晕,随即用更轻的气音,补完了后半句:
“老娘喜欢你,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