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些污秽之气不敢靠近卫凌风。
卫凌风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噗”地一声点燃了一小支随身携带的简易火把。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温暖的光晕瞬间将两人笼罩。
火光照耀之处,那些缠绕过来的稀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散退避开一小片区域。
“嘿,有用!”萧盈盈眼睛一亮,往火光里又挤了挤。
借着火把的光亮,两人小心翼翼地继续下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终于抵达了矿洞的最底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这并非想象中的矿坑工作面,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向下凹陷的碗状空间,宛如一个巨型聚宝盆。
盆底并非裸露的岩石,而是布满了人工开凿的密密麻麻的复杂沟槽!
这些沟槽相互勾连,形成一幅巨大而诡异的图案,深深烙印在盆底的地面上。
沟槽内壁和整个“聚宝盆”的弧形岩壁上,布满了用某种暗红色颜料刻画出的符文!
“我的天……”萧盈盈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开玩笑了。
她立刻蹲下身,凑近那些符文仔细辨认,手指悬空沿着符文的轨迹虚划,小脸绷得紧紧的。
“看出什么了?”卫凌风警惕地环视四周,火把高举,驱散着不断试图涌来的黑气。
萧盈盈毕竟也有道门的师父,此时眉头越皱越紧,眸中满是凝重:
“卫老板,这……这不是什么矿洞!这是个巨大的……聚煞引秽的法阵祭坛!”
她指着那些沟槽和符箓:
“这些符文,我认识一部分,是专门用来吸纳引导某种气息的!看来这些污秽之气都是被吸纳引导而来的。”
她站起身,指着周围岩壁上那些如同血管般延伸出去的符文线条:
“而且你看这些纹路延伸的方向……这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法阵!它就像……就像蜘蛛网的一个节点!这鬼地方,恐怕只是某个超大型邪阵的一部分!”
洞穴深处,污秽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如同粘稠的黑油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盘静静躺卧,其上刻画的诡异纹路正贪婪地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丝丝缕缕黑气,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中心。
“喂,卫老板。”
萧盈盈蹲在石盘边缘,指尖拂过刻痕边缘残留的几乎被污秽侵蚀殆尽的符文碎片:
“这些符箓……年头可不短了。看这风蚀的程度,还有被污秽浸透的样子,少说也布置了好几年。”
她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着那些模糊的线条:
“这么大的手笔,光靠这一个阵眼可撑不起来。配套的法阵节点,肯定散在其他地方,而且距离这里绝不会近,搞不好……就在剑州腹地,甚至可能围绕着某个核心区域分布。”
卫凌风正持剑警惕地扫视着洞穴周围嶙峋的石壁和堆积的废弃矿具,闻言目光一凝:
“能找到具体方位吗?”
“喏,看这个。”
萧盈盈指向石盘中心区域几个用更深的刻痕标出的点:
“虽然没画地图,但这几个点的排布……啧,跟剑州几处有名的地脉节点走向太像了!尤其是……”
她指尖在几个点之间虚划了几下,最终落在一个相对居中的位置,随即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它们汇聚的中心,怎么……看起来好像是我们问剑宗的山门所在!”
卫凌风心头一动,快步走近石盘。
果然,那几个刻点的布局,隐隐构成一个指向问剑宗所在的区域:
“红楼剑阙……针对问剑宗?盈盈姑娘,仔细看看,能不能推算出其他几个节点的具体位置?这很关键。”
“行,给我点时间。”
萧盈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再次俯身贴近石盘。
这里污秽之气实在太浓重了,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贴着皮肤扰乱心神。
她必须一边全神贯注地推演阵法节点,一边分心运转气劲抵御这股侵蚀。
越是推演,萧盈盈心头的火气就越旺。
又是红楼剑阙!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背地里竟在干这种污秽勾当,目标还直指她视为家的问剑宗,愤怒和不甘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这群王八蛋……”她低低咒骂了一句。
然而她的情绪越是波动,周遭的污秽漩涡就越是加速旋转。
黑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情绪不稳的萧盈盈汹涌扑来!
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视线穿过弥漫的黑雾,落在不远处警戒的高大背影身上——卫凌风正背对着她,专注地探查着石壁缝隙。
那背影,挺拔,沉稳……却在她此刻被黑气侵蚀的混乱意识中,诡异地与另一个深埋心底、充满怨恨的身影重叠起来!
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与刻骨委屈的戾气骤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萧盈盈喉咙里迸发!
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火红的身影撕裂黑雾,流焰栖凰剑爆发出刺目的赤芒,裹挟着被污秽引动的狂暴真元,毫无征兆地朝着卫凌风的狠狠劈去!
剑势之猛,连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嗯?!”
卫凌风在萧盈盈气息骤变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那狂暴的杀意如同冰锥刺背!
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拧腰,手中蚀日剑出窍,在千钧一发之际反手上撩,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剑!
铛!
金铁交鸣在洞穴中炸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卫凌风脚下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他手臂微麻,眼中满是惊愕:
“盈盈姑娘!醒醒!你被污秽影响了!”
然而,此刻的萧盈盈双目赤红,脸上青筋隐现,表情狰狞扭曲,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狡黠灵动?
她死死盯着卫凌风,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闭嘴!老畜生!来啊!像当年一样!打我啊!把我们像垃圾一样逐出家门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她手腕一抖,流焰栖凰剑赤芒再吐,不再是单纯的基础剑式,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小布包,一蓬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混合着几张引燃的爆火符,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卫凌风面门泼洒而去!
右手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地直刺卫凌风肋下;左手阴招迭出,毒粉火符专攻上三路!
正是卫凌风才教给她的“正奇相辅”打法!
只是此刻,这打法充满了不死不休的疯狂!
卫凌风瞳孔微缩,萧盈盈这状态,比之前在村里遇到的狂化村民严重得多!
污秽之气放大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和创伤!
他不敢硬接那些不知名的粉末和爆火符,衣袖鼓荡,带起强劲气流将大部分粉末吹散,同时长剑划出连绵圆弧,将萧盈盈狠辣的剑招一一引开卸力。
洞穴内,赤红剑光与卫凌风沉稳的剑影疯狂碰撞,符箓爆开的火光与粉尘四散飞扬,将翻腾的黑雾映照得光怪陆离。
萧盈盈状若疯魔,招招搏命,口中不断嘶吼着模糊不清的怨恨之词;卫凌风则如磐石,守得滴水不漏,眼神凝重,一边抵挡,一边试图寻找唤醒她的契机。
污秽之气在两人狂暴的交手气劲中剧烈翻涌,那石盘上的漩涡似乎也旋转得更快了。
“盈盈!看清楚,还认得我是谁吗!”
卫凌风一边厉喝,一边身形急退。
萧盈盈却只知道猛然挥剑:
“你是我那早该去死的爹!拿命来!”
“???”
卫凌风心说哪来的超级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