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手啊!
卫凌风心中暗凛。
寻常办法压制不住这被愤怒和污秽驱动的“小炸弹”,她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若全力出手,怕不是要废了她或者杀了她,剑绝还不得来找自己报仇?
可再拖下去,这动静迟早引来红楼剑阙的人,那就更麻烦了。
两人又硬碰硬地对了几招,卫凌风思索着对策。
就在萧盈盈再次裹挟着狂暴真元,流焰栖凰剑爆发出刺目赤芒,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黑雾,朝着卫凌风雷霆万钧般劈来时,卫凌风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运转起蚀日剑中蕴藏的那股灼热狂暴的血煞之气!
嗡!
剑身瞬间腾起一层暗红的光晕,如同苏醒的凶兽。
果然!异变陡生!
周遭原本弥漫翻涌如同拥有生命般试图侵蚀两人的污秽黑气,竟齐齐一滞,随即疯狂地朝着蚀日剑,或者说朝着催动血煞之气的卫凌风汹涌扑来!
丝丝缕缕的黑气争先恐后,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汇聚。
卫凌风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它们受血煞之气吸引!”
难怪之前污秽之气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然而,这些污秽黑气才刚扑到蚀日剑附近,就仿佛精虫上脑的男子遇到了仙人跳!
卫凌风眼中精光爆射,豁然运转起体内那五股截然不同的气劲,五色光华在他体内经脉中如同五条蛟龙瞬间联动!
嗤啦!
那些汇聚而来的污秽黑气甫一接触到这五气运转形成的领域,就瞬间被分解湮灭了不少!
与此同时,正狂攻而来的萧盈盈身形猛地一晃!
她身上那股疯魔般的戾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几分,赤红双目中的混乱狂暴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那原本不死不休的猛烈攻势,竟诡异地减弱了一些!
有效!
卫凌风心头一振。
虽然萧盈盈依旧没有恢复清醒,眼神中的暗红只是稍褪便再次涌上,嘶吼着再度挥剑猛攻而来,但这瞬间的减弱给了他宝贵的契机!
卫凌风凝神静气偷偷汇集气劲道:
“盈盈,要是这一巴掌打不醒你,你可就得吃点苦头了!”
萧盈盈哪里听得进去,她眼中只有那个与父亲身影重叠的仇敌,流焰栖凰剑带着凄厉的尖啸,毫无花哨地朝着卫凌风当头猛劈而下!
这是最简单的力劈华山,却因她疯狂的意志和污秽加持的狂暴真元,变得势大力沉,仿佛要将整个洞穴劈开!
卫凌风眼神锐利如鹰隼,就在剑锋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蚀日剑猛地贴着流焰栖凰剑的剑脊,用一股巧劲向侧方猛地一震!
铛!
刺耳的震鸣声中,萧盈盈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螺旋力道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再也握持不住。
“啊!”
她痛呼一声,流焰栖凰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赤红光芒瞬间黯淡。
但正如卫凌风所料,这疯丫头即便失了武器,也绝不会停手!
她竟真的以手为刀,五指并拢如剑,裹挟着残余的狂暴气劲和污秽黑气,不管不顾地朝着卫凌风的心口猛插过来!
那架势,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电光火石间,卫凌风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叼住了萧盈盈刺来的手腕。
同时,他体内那五股气劲再次疯狂运转,右手早已蓄势待发。
并非重击,而是指尖萦绕着那专克污秽的五色气劲微光,抬手直接抽在了萧盈盈那因疯狂而扭曲的脸颊上!
三观修正掌!
啪!
声音清脆,在激烈的打斗余音中显得格外突兀。
“呃…!”萧盈盈浑身剧震,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霹雳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那盘踞在她双目中、侵蚀着她神智的浓郁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散褪去!
污秽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从她七窍中丝丝逸散!
她眼中的赤红疯狂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灵动狡黠的琥珀底色,只是此刻充满了茫然与惊愕。
狰狞扭曲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后迅速被清醒的痛楚和困惑取代。
卫凌风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扣着她的手腕,眼神紧紧盯着她的变化,沉声问道:
“看清楚!还认得我是谁吗?看我还像你爹吗?”
萧盈盈的眼神终于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怒怼回去:
“呸!老娘是你爹!!”
听到这句标志性的怒骂,卫凌风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得,看来是真恢复了。”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扣着萧盈盈手腕的力道也卸了下来。
萧盈盈骂完,大口喘着气,混乱的思绪迅速归位。
随即,她猛地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右手……好像插在什么东西上?这温热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正狠狠地插在卫凌风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
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的撕裂感和…温热的液体!
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她的手指和卫凌风肩膀的轮廓,汩汩地流淌下来,染红了他肩头一片衣料,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啊!”
萧盈盈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又看看卫凌风肩上那还在冒血的伤口,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慌乱:
“卫……卫老板?!你……你肩膀!我……我干的?!”
洞穴深处,污秽黑雾翻涌,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火符的灼热气息和粉尘的呛人感。
萧盈盈双手微微发颤,指尖带着残余的真元,死死按住卫凌风身上的伤口边缘,快速点穴止血。
她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琥珀色眸子此刻盛满了慌乱与愧疚,几乎不敢看卫凌风的眼睛。
“对…对不起!卫老板!”
她声音发紧,手忙脚乱地从腰间小布包里掏出金疮药粉撒上去,又撕下自己火红劲装内衬还算干净的一角,用力按压包扎:
“我真他妈混蛋!我…我刚才……”
她说不下去,刚才那状若疯魔、招招搏命、恨不得将卫凌风撕碎的疯狂景象在她脑中不断闪回。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用他亲手指点的“正奇相辅”打法,将剑光毒蛇般刺向他肋下,又将毒粉火符劈头盖脸地砸向他面门。
卫凌风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起来倒是没有大碍,他低头看着萧盈盈慌乱的动作,感受着伤处传来的刺痛和药粉带来的清凉,扯了扯嘴角,没喊疼:
“行了,别嚎了,死不了。皮外伤,血流得唬人罢了。”
萧盈盈包扎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不是要哭,而是被一种强烈的、混杂着后怕与震惊的情绪冲击着。
她死死盯着卫凌风的脸:
“皮外伤?你他妈管这叫皮外伤?!刚才我什么德性我自己清楚!招招奔着要命去的!以你的本事,刚才要是真下狠手,十个我也躺平了!你…你为什么不下狠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轻微回音。
刚刚那场疯狂搏杀,让她彻底见识到了卫凌风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看似狼狈防守,实则剑势如连绵江河,滴水不漏,每一次格挡、卸力都精准到毫厘,将她狂暴的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雷霆反击,甚至在她露出致命的破绽时……他却选择了最温和费力的化解方式,宁愿自己硬抗她刁钻的毒粉和爆火符的余波,冒着受伤的风险,也要保全她。
卫凌风看着眼前炸毛又愧疚的大石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盈盈姑娘,那你告诉我,刚才那种情况,你是希望我杀了你,还是废了你?嗯?”
“我……”
萧盈盈一下子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杀她?废她?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只是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卫凌风的选择。
这局面……卫凌风宁可冒着受伤甚至可能丢掉性命的风险,也不愿意真正伤害她分毫。
可他们才认识没几天,自己只是个天天想着从他兜里抠钱,时不时坑他一把的“搭档”。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口,撞得她鼻子发酸。
这份近乎愚蠢的维护,与她刚才在污秽之气侵蚀下,心底翻腾出另一个人:
那个仅仅因为她没有剑道天赋,就冷酷地要将她除掉的身影......二者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萧盈盈脑中突然冒出了母亲曾经对自己的安慰:
“盈盈,纵然有人视你如泥沙,也总会有……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视你如珠宝……”
萧盈盈低着头,掩饰住瞬间通红的眼眶和翻涌的情绪。
她不敢再深想,不敢让那些脆弱和复杂的念头冒头,担心再度被这些污秽之气影响。
“卫老板,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的救命之恩我记着,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包扎的手收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歉意。
就在这时!
“嚓…嚓…嚓…”
脚步声从他们上方曲折的矿洞入口处隐隐传来!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火把!”卫凌风低喝一声,反应极快。
萧盈盈动作更快,指尖一弹,一道细微气劲精准地打在刚刚被她随手插在石缝中的火把根部。
橘黄色的火苗应声熄灭,洞穴瞬间又陷入一片绝对黑暗之中。
两人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屏气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