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盈一听,眨了眨琥珀美眸傲然道:
“那是自然!我们剑修虽穷,可也有剑修的风骨!懂不懂?来!干了!”
卫凌风想着好歹是雇佣了个光明磊落的家伙。
正当二人都觉得这一趟血赚的时候——
哗啦!
酒楼的喧闹被打断!
大门被猛地撞开,十几名身着藏青劲装,腰佩斩罪刀的天刑司影卫如狼似虎般涌了进来,瞬间将卫凌风与萧盈盈这一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食客们吓得噤若寒蝉,纷纷避让。
领头的是个面皮黝黑眼神冷厉的影卫小旗,他一进来目光瞬间锁定正抓着鸡腿的萧盈盈,厉声喝道:
“就是她!拿下!”
更让萧盈盈火冒三丈的是,影卫队伍后面,畏畏缩缩探出个脑袋,正是之前花了十两银子从她这儿“学剑”的精瘦汉子!
此刻他眼神躲闪,手指却直直指向萧盈盈,尖声叫道:
“官爷!就是这小叫花!听说之前一来永陵就四处打听红楼剑阙的库房!库房失窃的玄铁精金,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放你娘的屁!”
萧盈盈气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鸡腿骨“啪”地砸在桌上:
“你个没卵子的孬货!十两银子学个剑招都心疼成这样,转头就敢污蔑你姑奶奶?老娘吃饱了撑的去偷那些破铜烂铁?!”
“哼!伶牙俐齿!”
影卫小旗根本不吃这套,大手一挥:
“红楼剑阙库房重地被劫,损失贵重玄铁!有多人证指认你形迹可疑,多次在库房附近踩点!现在,跟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带走!”
两名影卫立刻上前就要去扭萧盈盈的胳膊。
影卫小旗一指一旁准备退后装陌生人的卫凌风道:
“你小子躲什么躲,看见你了,此人大概也是同伙,一起带走。”
“等等!”
萧盈盈奋力挣扎,指着对面卫凌风急忙辩解:
“你们瞎了!这事跟他没关系!他就是个花钱请我当向导的冤大头……啊不,是外地来的苗疆剑客!今儿头一回见面,吃顿饭的功夫,你们就冲进来了!他可真不是同伙!”
影卫小旗狐疑地扫向卫凌风。
这苗疆汉子虽然打扮粗犷,胡须满面,但那身姿挺拔,眼神沉静,倒是有股子气度不凡。
于是沉声喝问:
“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与她什么关系?”
卫凌风对着那小旗微微拱手,刻意压低声音套近乎道:
“这位兄弟,借一步说话?在下卫玉,确实刚从苗疆过来,与这位姑娘萍水相逢,只为去红楼剑决开开眼界,这才雇她当个向导。
纯属误会一场。不瞒兄弟说,在下与咱们天刑司的督主杨昭夜杨大人可有些关系。
此次也是受督主所托,有些江湖上的小事要去剑州办理。你看,能否行个方便?”
岂料那影卫小旗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了卫凌风几眼满是讥讽:
“呵!苗疆来的剑客,认识我们督主?”
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苗疆的朋友,你要说认识你们那位圣蛊蝶后大人,看在两国交好通商互惠的份上,兄弟们或许还能给你几分薄面,对你客气点儿。可你居然敢大言不惭认识我们督主?”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带戏谑地考校道:
“行啊!既然你认得督主大人,那你说说,我们陵州天刑司分部的总负责人,是哪位大人?”
卫凌风心里咯噔一下。
他初到陵州永陵城,连落脚点都还没找稳,哪里知道此地天刑司分部的负责人是谁。
素素安排的精锐影卫小队是暗中策应,并未告知他本地明面上的负责人,他脸上那丝苦笑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这个……兄弟,督主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地方上的具体人事,我一时确……”
影卫小旗得意地打断他,脸上尽显“果然如此”的鄙夷:
“连陵州天刑司谁当家都不知道,也敢攀扯督主大人?当我们三岁小孩糊弄呢!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鬼鬼祟祟,跟这女飞贼混在一起,定是同伙无疑!给我一并锁了!”
“喏!”
影卫们再无顾忌,两副沉重的精铁镣铐“咔嚓”两声,干脆利落地铐住了卫凌风和还在跳脚骂娘的萧盈盈。
“喂!你们有没有脑子!他是冤枉的!老娘也是冤枉的!你们抓错人了!我诅咒你们出恭忘带纸……”
萧盈盈一路被推搡着下楼,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引得街边路人纷纷侧目。
卫凌风倒是没再挣扎,任由冰冷的铁链缠绕手腕,只是神情略显无奈。
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只能等到了牢狱再说了。
想想也够憋屈的,堂堂天刑司堂主、风月伯、红尘道少主,居然在自己人的地盘上,因为一个向导的坑爹事,被当成贼匪同伙给锁了。
这要是让素素小蛮她们知道……他几乎能想象到大家会笑得打滚,揶揄他阴沟翻船。
穿过喧闹的街道,永陵城的天刑司分部衙门很快出现在眼前。
两人被粗暴地推搡着穿过阴森的院落,直接投进了衙门深处的大牢。
“哐当!”
沉重的牢门铁栅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一股混杂着霉味、馊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呸!晦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盈盈气得一脚踹在牢门上,铁链哗啦作响,震得墙壁簌簌掉灰。
她泄愤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转过身,看着靠在墙边一脸平静的卫凌风,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歉意:
“喂……卫玉大哥,对不住啊!真没料想那瘪犊子玩意儿恁不讲武德,十两银子就把老娘卖了!还连累你这冤大头……你可是真真儿被冤枉的!”
卫凌风微微蹙眉,反问道:
“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抓错了我,你不冤是吧?”
萧盈盈闻言眼神飘忽,嗓门却虚张声势地拔高:
“这个那个……嗐!这不是紧着说你的事儿嘛!我你甭操心!这下倒好,红楼剑决的热闹没瞅着,先蹲了号子。
不过你这苗疆来的也够憨,扯啥认识杨昭夜?比说认得剑绝青练还离谱,难怪人家当你是扯淡!”
卫凌风心说自己也是一时口误不敢暴露身份啊,不过他们搜查自己所带的东西,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蹊跷了。
所以卫凌风倒是一点不着急,往旁边的稻草床上一躺: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体验大楚风土人情了,不过盈盈姑娘……”
“嗯?”
“你这买卖……是不是该退钱啊?”
“退什么钱?”萧盈盈一梗脖子,“钱早被那帮官差搜走了!现在那叫赃款!退给你的话,你可就是同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