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
“保护世子!”
短暂的死寂之后,怀靖王府的手下们如梦初醒,惊呼着蜂拥上前。
他们七手八脚地扶起脸上血肉模糊,鼻梁塌陷的杨惊羽。
“锵啷啷”十几柄长剑瞬间出鞘,齐齐指向场中依旧气定神闲的卫凌风!
卫凌风却是一脸无辜,仿佛刚才一拳轰飞藩王世子的不是他。
而另一边果然是有什么师父有什么徒弟。
廊下杨昭夜怕怀靖王父子反悔,趁机玉手在袖中一引。
那柄掉落在地兀自震颤嗡鸣的蚀日剑,“嗖”地一声离地飞起,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稳稳落入卫凌风的手中。
卫凌风抬手一抄,剑身入手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凶戾的灼热感,果然昔日血剑门柳残心的佩剑。
奇怪的是,此剑在卫凌风手中,剑上的血色似乎更加凝练。
和师父一样不要脸的杨昭夜对着被搀扶起来狼狈不堪的杨惊羽,冷声奉承道:
“世子殿下果然信守承诺,一言九鼎,令人钦佩。”
杨惊羽本就气血翻腾,听到这话,更是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杨惊羽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藩王世子,习剑多年,自诩天资卓绝,今日竟被本应功体尽失的卫凌风空手夺剑,一拳打飞,还赔上了视若珍宝的蚀日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父王!他……”
杨惊羽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杨擎抬手死死按住肩膀。
杨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阴霾,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是小儿无状,手下人也是护主心切。卫大人剑道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令人叹为观止啊。”
杨擎顿了顿,状似随意地提起:
“说起来,下月正好是红楼剑阙举办‘红楼剑决’之期,届时天下剑道英杰齐聚,切磋论剑,盛况空前。
卫大人如此身手,若是不去见识一番,未免可惜?本王胞弟杨澜忝为剑阙楼主,定当扫榻相迎。”
卫凌风闻言心底冷笑,这老狐狸是想把他引到对方的主场去对付是吗?
他掂了掂手中的蚀日剑,自嘲道:
“王爷过誉了,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哪里上得了台面?不过是侥幸赢了世子半招罢了。况且在下倒是收到一枚红楼剑阙的剑帖。”
“哦?不知是何种剑贴?以卫大人的实力,应该是银级才对吧?”
卫凌风从怀中摸出一枚剑形令牌晃了晃:
“喏,铁剑帖,您看,我这实力,也就配拿个铁的了,这种级别去了剑决,岂不是贻笑大方?”
“铁…铁剑帖?!”
杨擎和一众王府手下都愣住了。
以卫凌风刚才轻描淡写击败五品冲元境世子,空手接住蚀日烬灭的实力,红楼剑阙竟然只给了个最低级的铁剑帖?
那天下间能拿铜剑帖、银剑帖的怕是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红楼剑阙那帮人眼睛是长在头顶上了吗?
杨昭夜扫过那枚铁剑贴,心道:红楼剑阙倒是“识货”!
不过也好,省得师父去了招蜂引蝶,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敢把剑贴送到师父手上,本督绝对第一个出场和她剑斗!
杨擎也是眼角一跳,心说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推脱,还暗讽红楼剑阙眼光不行。
他心中暗恼,却也明白今日无论如何是占不到便宜了。
儿子被打,蚀日剑丢了,没能找借口驻兵,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脸面。
他立刻打了个哈哈,顺势下坡:
“卫大人过谦了!督主手下真是卧虎藏龙。既然督主和卫大人还有公务在身,本王就不多叨扰了。
犬子伤势要紧,本王先带他下去寻个大夫瞧瞧,此番来雾州,正好也看看此地风物,稍后再来拜会督主。”
杨昭夜巴不得他们赶紧走,闻言微微颔首,维持着督主的威仪:
“王爷请自便。日巡,代本督送王爷与世子。”
“是!”
怀靖王杨擎父子俩刚刚转身,杨昭夜面上却猛地一沉,那双凛冽的凤眸带着怒火,声音陡然拔高:
“卫凌风!你身为天刑司堂主,竟敢在王府贵客面前如此放肆,重伤世子!简直目无法纪!跟本督到后院来!本督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她银袍一甩,转身便向后院走去,步伐急促,带着腾腾的怒气和……一丝急切期待。
被手下搀扶着、刚走到门口拐角的杨惊羽,恰好听到了杨昭夜这声饱含“怒意”的呵斥。
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和得意。
哈!卫凌风!你赢了本世子又如何?督主终究还是站在皇亲这边!
想到卫凌风即将被自己倾慕的督主大人严惩,杨惊羽仿佛连脸上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心中甚至涌起一股病态的安慰。
他哪里知道,后院屋门关上的瞬间,方才还冰封万里杀气腾腾的天刑司督主猛地转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怒意,只剩下璀璨的星光和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欢喜。
凤眸弯成了月牙儿,凤凰像小喜鹊又飞扑进主人怀里:
“师父!”
声音又软又糯,与方才的“本督”判若两人。
卫凌风早有准备,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来的香软娇躯,顺势搂住那充满弹性的腰肢。
“师父你好棒!那一拳太解气了!那个讨厌鬼的脸都变形了!”
杨昭夜仰起头,双手捧着卫凌风的脸颊,仔细端详着:
“你没受伤吧?他最后那下蚀日烬灭好吓人,徒儿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还有他那些血煞剑气冲进你体内,真的没事吗?”
她连珠炮似的问着,声音雀跃又充满担忧,哪里还有半分冷面阎罗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缠着师父问东问西的小杨素素。
“傻素素,能有什么事?他那点血煞之气,对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