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哥,你看什么呢?”
白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天刑司影卫,正押着一个须发灰白神情怏怏的干瘦老头走过。
老头双手被特制的精铁锁链铐住,脚步虚浮,显得颇为狼狈。
水蓝色的苗疆百褶裙衬得她灵动娇俏,此刻秀眉微蹙:
“那个老头是谁?看着不像坏人,怎么被影卫抓了?”
叶晚棠闻言也靠了过来,大芒果在凌风身上都压成大芒果干了,朝着下面细细打量。
“翎儿,你该听过那个名字,这个是个‘阎王让人三更死,他能硬拖到五更’的神医。”
“神医薛百草?!”白翎满脸惊讶:
“就是那个传说中能从阎王手里抢人,脾气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神医?”
旁边的叶晚棠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凌风,你居然认识薛神医?”
“算是有些交情,晚棠姐,这蛊毒案子正好缺少一名专业人士,能让他帮忙正合适。”
白翎闻言却小声提醒道:
“风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听说这老头脾气可怪了,不顺眼不医!不稀罕不治!不有趣不救!最烦的就是多管闲事,他怎么可能愿意帮我们趟这浑水?”
叶晚棠也微微颔首,显然也知晓薛百草的古怪秉性。
卫凌风却笑得胸有成竹:
“放心,我对这位老前辈的脾气很熟悉。”
......
僻静的后巷,行人稀少,两名天刑司影卫押着薛百草刚转过弯。
“什么人?!”其中一名影卫警觉地低喝,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
卫凌风如一阵风卷入两人中间,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切在两人颈后。
两名影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薛百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个趔趄,待他惊魂甫定,看清站在面前笑容灿烂的青年时,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
“是你?!”
薛百草上下打量着卫凌风,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
“你这臭小子?这么多年没个音信,老夫还以为你跟姜玉珑那小丫头一样,早就去三尺黄土下躲凉快去了!”
卫凌风无奈拱手道:
“薛老,这么多年不见,您老的嘴还是这么会说话,跟抹了砒霜似的,一开口就死一片。”
薛百草哼了一声,活动了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
“少贫嘴!你是来救老夫的?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赶紧给老夫把链子弄开!”
“嗐,老先生您误会了。”
卫凌风直起身,语气严肃道:
“在下可不是来救您的,是来抓您抢功劳的。”
“扯淡!”薛百草气得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
“老夫一生悬壶济世,几时犯过法?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又成了官家走狗?”
卫凌风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天刑司旗主的令牌,在薛百草眼前晃了晃道:
“在下天刑司旗主卫凌风,职责所在,老先生见谅。”
“哦——”薛百草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般地指着卫凌风:
“原来如此!老夫就说最近大楚官道上怎么传得沸沸扬扬,说离阳城天刑司新来了个脸皮厚、路子野、专爱砍人和吃软饭的‘小流氓’,原来就是你小子!啧啧,名不虚传啊!”
这时白翎和叶晚棠也从巷口走了过来,恰好听到“小流氓”三字,也都忍俊不禁,心说凌风这名头都已经传到边疆来了。
“打住打住!”卫凌风赶紧截住话头,笑容不变,带着点循循善诱:
“薛老,抓您也是无奈。不过嘛…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您老肯帮个小忙,配合我们查个案,这功劳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帮忙?查案?”薛百草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最烦这些麻烦事!尤其是跟你们官家沾边的,沾一身腥臊!不干!打死不干!”
“唉,好吧。”
卫凌风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个影卫:
“那我只好把他们弄醒,告诉他们,他们是被薛神医您老人家突然暴起打晕的了。您看,这‘袭击天刑司影卫’的罪名……”
“放屁!”薛百草气得跳脚,指着卫凌风的鼻子:
“明明是你小子干的!老夫清清白白!”
“老先生,您觉得,他们是会相信我这个顶头上司呢,还是相信您这个‘嫌犯’的一面之词?”
“你!你他娘的!”
薛百草指着卫凌风,手指都在哆嗦。
卫凌风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戏谑,正色道: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实不相瞒,在下此来雾州,是奉命调查雾州那几起诡异的蛊毒命案。
身边缺个懂行的医道高人,结果您猜怎么着?老天开眼啊,让晚辈在这穷乡僻壤碰见您老了,这不是天大的缘分是什么?
只要您老肯出手相助,价码好商量!等案子结了,晚辈照样给您寻摸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子,如何?”
接着,他又故意用激将的语气,挑了挑眉:
“还是说……薛老您这神医的名号,仅限于医药岐黄,对这苗疆蛊虫之术……其实是束手无策,怕砸了招牌?”
薛百草果然受不得激,梗着脖子道: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区区蛊虫之术,老夫岂有不懂之理?老夫就是好奇那鬼东西才跑去案发现场查看,没想到被雾州天刑司这帮不长眼的睁眼瞎给当疑犯抓了!真是晦气!”
“这不就巧了嘛!”卫凌风一击掌:
“您老正好帮着我们破了这案子,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行家!”
薛百草瞪着卫凌风,半晌,终于无奈地摇摇头,笑骂一声:
“你这小子,是真他娘的会抓老夫的痒处!行吧行吧!记住,你欠老夫一个药方!要最古怪的!”
眼看卫凌风三言两语,竟真把这出了名难缠的老顽固给说动了,白翎和叶晚棠眼中都难掩惊讶。
薛百草这时才注意到卫凌风身后这两位气质迥异却都绝美的女子,疑惑道:
“小子,这两位姑娘是……?”
白翎落落大方地行礼:“晚辈海宫特使白翎,见过薛老前辈。”
叶晚棠亦是微微颔首,风姿绰约:“红尘道掌座,叶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