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活脱脱一个刚遭了天大打击走出家门,却正巧撞见街头斗殴的绝美少妇。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苗疆杀手们惊疑不定,领头的一个疤脸汉子捂着流血的手腕,沉声喝道: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这是我们与他的私怨,莫要多管闲事!”
他们本能地将这突然出现的高手当成了卫凌风的援兵。
那灰发女子仿佛没听见警告,或者听见了也全然不在意。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兵器,又看了看围在卫凌风周围的苗疆众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抬起那虚指剑诀的右手,指尖随意地凌空一点。
咻!咻!
又是两道凝练如针的剑气破空!
两个试图偷偷捡起地上宝剑的杀手直接被剑气割破手腕。
确认围攻的杀手中没有持剑,她才颇为不爽道:
“持剑围殴,以众凌寡,这是对剑的侮辱!”
她的声音很好听却毫无温度。
几名明显是头目的苗疆高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对方甚至没出剑,仅凭指发剑气,就如此精准迅捷地击落了大多数人的武器!(用刀的没事)
这份功力,远非他们能敌,再看看此地已远离苗疆势力范围……
“先撤!”
疤脸汉子当机立断,低吼一声。
苗疆杀手如同退潮般迅速后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甚至连地上的兵器都顾不上捡了,来得快,去得更快。
危机骤然解除,卫凌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松开护着小蛮的手,朝山坡上的灰发女子郑重地拱手施礼: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姑娘……”
他本想询问对方名讳,客气话才说到一半——
嗤啦!
一道刺骨的寒意几乎是贴着他的鬓角掠过!
一缕被割断的黑发缓缓飘落在地。
卫凌风瞬间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只见那灰发女子不知何时已向前走了几步,离得更近了些。
那张清丽脸庞上,终于有了些许礼貌笑意:
“我并没有要救你,我是要你给我证剑。”
证剑?!
随着这女子走近,卫凌风骇然发现,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气场。
地上柔软的青草在她步履所及之处,无声地断成两截;几朵野花的花瓣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打着旋儿飘落。
那并非刻意散发的杀气,更像是她不知为何状态失控剑气不断外溢导致的。
卫凌风心说这位才是真正的煞星啊!
刚才那群苗疆杀手加在一起,也没有这女人的压迫感重!
卫凌风心中念头急转,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对紧贴着自己的小蛮低声急问:
“小蛮,她身上的颜色情绪是好是坏?是敌是友?”
小蛮从他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偷偷观察了下小声道:
“小锅锅,怪得很嘞……她身上全是剑意,密麻麻呢剑意!感情呢颜色……淡的像水,几乎看不着,硬要说……也只有一滴滴……困惑的棕色?像哈是搞不懂某样事情那种。”
连小蛮都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剑意和困惑?卫凌风的心更沉了,语气更加谨慎:
“姑娘方才所言‘证剑’,是何意?在下愚钝,还请姑娘明示。”
灰发女子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落在卫凌风身上,笑着邀请道:
“与我切磋,验证我的剑招。”
卫凌风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要求简直莫名其妙:
“姑娘,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再说江湖高手如云,为何偏偏选在下?在下这点微末功夫,只怕入不得姑娘法眼。”
灰发女子却很感兴趣的盯着卫凌风,仿佛在盯个宝贝,自顾自地认真分析道:
“方才,你从墓穴之中射出来的剑气很乱,毫无章法,如孩童涂鸦。但你的剑意,藏于乱气之中却纯粹如一,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的剑意与剑气能背离到这种程度,我对你的剑很感兴趣。所以,我要和你证剑。”
卫凌风听得头大如斗,什么乱?什么纯?
他只想赶紧带着小蛮跑路,哪有闲工夫陪这种深不可测的剑痴玩什么证剑游戏?他扯出一个略显敷衍的笑容,试图婉拒:
“姑娘,实在抱歉!你看,我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自己身上也带着伤,实在是分身乏术。况且,趁人之危,想必也非姑娘‘证剑’本意吧?不如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灰发女子摇了摇头,笑容温婉的用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解决方案: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把事办完,也可以等你把伤养好,甚至可以跟着你,我不急的。”
“……”
卫凌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们这些剑修是不是脑子都缺根弦啊?!
眼看对方一副“我就跟定你了,你啥时候好我啥时候打”的死缠烂打架势,卫凌风知道今天不“意思”一下怕是走不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再装客气,把刀往地上一拄:
“行行行!算我服了!证剑是吧?来!姑娘既然这么有兴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咱们先说好,就切磋一招!一招定输赢,完了各走各路,如何?”
他想着随便应付一招,输了拉倒。
然而,灰发女子对他的提议却再次摇头:
“不行。”
“又咋了?”卫凌风快没脾气了。
“你有伤在身,手中也无剑。如此状态,无法发挥你剑意的本来面目。这般切磋……”她顿了顿,语气似有不快,撅着小嘴,仿佛在宣判某种罪行:
“也是对剑的侮辱!”
卫凌风简直要被气笑了:
“哈!姑娘,你不也两手空空吗?咱俩这不正好,剑意对剑意,公平合理!你要嫌我受伤状态不好?我这人受伤的时候没准儿打架更凶!来来来,别磨叽了!”
卫凌风心下打定主意,随便激发一道剑意糊弄过去就完事。
灰发女子看着他这惫懒模样,似乎很失望,轻叹了口气道:
“请!”
就在卫凌风准备硬着头皮“糊弄一剑”之时,他怀中靠近胸口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鼓!
仿佛有什么东西凭空出现,顶了他一下。
位置好像是......那个金色锦囊!
上次拿东西出现的时候就很关键,卫凌风反应过来可能是有什么变故,立刻变脸如翻书:
“姑娘请稍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个事儿!”
他动作飞快地探手入怀,果然摸到了那个触手温润的金色锦囊。
背过身解开束口丝绳,指尖在里面一探——果然是一张凭空出现的字条,上面还是自己的字迹:
【当她有龙鳞在手,帮助她完成她想要的事情!且不要对她出剑!否则你会死的!】
“???”
还没等卫凌风细细思考,就见那姑娘歪着头礼貌催问道:
“请问,可以了吗?”
这姑娘能一剑宰了自己?
好在卫凌风听劝,虽然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知道这字条从来不会害自己,卫凌风还是拱手诚恳道:
“哎呀呀!姑娘!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太对了!你看我这伤,确实不是装模作样!血还在流呢!我这妹子也受了惊吓,需要安顿。最重要的是——
正如姑娘方才所言,带着伤,肩负着责任,又在如此仓促狼狈的状态下与你切磋,这哪里是证剑?这简直是对剑道的亵渎!
姑娘,你看这样可好?在下确实还有些非常紧要的事情要去处理,等在下料理完这些琐事,保证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再向姑娘证剑如何?”
听到这回答,那姑娘似乎是感觉遇到了同道中人,难得露出了由衷笑意,点了点头道:
“这样再好不过,你有事的话,我可以陪着你把事办完。”